他走路的步子很慢，腰背有些佝僂，臉頰上的皺紋像老樹皮一樣深刻。
他走到大廳盡頭的高臺前，轉過身來，面對著滿堂的冒險者和勇士。
他的目光從一張張面孔上掃過去，渾濁的眼裡情緒十分複雜難辨。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只發出一聲短促的咳嗽。
旁邊那個紫袍老者立刻上前一步，替他開了口。
“諸位遠道而來的勇士，感謝你們響應國王陛下的徵召，來到埃洛汀王國。想必諸位在來的路上己經聽說了事情的始末——”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接著是零星的點頭和低沉的附和聲。
“一個月前，棲息在埃洛汀北境灰燼山脈深處的惡龍突然甦醒，從山腹中破巖而出。先是在沿途村莊大肆破壞，而後飛入王城，將我國最珍貴的瑰寶，國王陛下唯一的女兒，伊莉絲公主，擄走了。”
紫袍老者說到這裡，臉上的神情變得悲痛又憤慨。
“那條惡龍稱自己為‘灰燼領主’，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雙翼展開足以遮蔽半個王城廣場。根據倖存的目擊者描述，它的體長大約有——”
“西十丈。”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冒出來。
“三十五丈。”另一個聲音糾正道。
“我表哥說他親眼見過，至少五十丈！”
“你表哥是不是跟你吹牛？”
“你再說一遍？”
大廳裡的秩序在短短幾息之內就崩塌了，變成了一片嘈雜的菜市場。
剛剛看著還個個神氣十足的冒險者們一到這種話題上就變得格外接地氣，開始七嘴八舌地爭論起那條龍到底有多大、鱗甲有多硬、噴出來的火焰是什麼顏色的。
“我聽說是黑色的！”
“胡說，龍焰哪有黑色的！”
“你見過龍嗎你就在這兒胡說？“”你也沒見過！”
“我二大爺見過！”
“你二大爺現在在哪兒？”
“……墳裡。”
任鹿安靜地喝完了一杯蜂蜜酒，又給自己續了一杯。
紫袍老者站在高臺上，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
他用權杖敲了敲地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咚”。
“肅靜——肅靜——！”
聲音像波浪一樣朝西周蔓延開，大廳裡漸漸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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