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
它朝她走了一步，巨大的爪子在火山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印記。
“這座山脈的主人答應我，只要我在這一首盤踞，阻止有人打擾他，他就幫我找到破除詛咒的方法，並把詛咒我的罪魁禍首殺掉。”
它又朝她走了一步，齜開的嘴巴里流下涎水。
“但是現在不用了。我等了那麼多年，你終於來了。”
“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你也一定有辦法把我變回來。”
它的聲音沙啞，卻咬牙切齒。
每說一個字，牙縫間就噴出一股腥臭的熱氣。
任鹿被燻得皺了皺眉，卻沒搭理他。
她把瑟瑟發抖的大老鼠從揹包側袋裡撈出來放在地上，拍了拍它的腦袋。
“去找杜克。別跟過來，這裡危險。”
大老鼠仰頭看了她一眼，黑豆眼裡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轉身朝杜克消失的方向跑了。
洞穴裡安靜了下來。
在無人看見的地方，小傀無聲地從她身後升起來，鬼火眼睛裡的綠光像兩團冰冷的火焰。
任鹿抬起手，一顆瑩瑩的光球從她掌心升起，柔和而明亮。
“來吧。”她說，“讓我看看你來到這裡之後，到底長進了多少。”
……
作為冒險者世家的孩子，杜克從小就是聽著龍的故事長大的。
在酒館裡聽吟遊詩人彈著豎琴唱過，在冒險者公會的懸賞令上見過，在某個偏遠村落的教堂壁畫上瞥過，甚至在夢裡也不止一次地幻想過自己站在龍屍上拔出長劍的畫面。
但當他真正踏入灰燼領主巢穴的最深處，看到那頭盤踞在整座金山上的黑龍時，他才意識到之前所有的想象都像是一個笑話。
太大了。
巢穴的穹頂高達數十丈，而這頭黑龍光是蜷縮著趴在那裡，就己經佔據了整個空間的將近一半。
它的鱗片是暗沉沉的黑色，但在金幣和寶石反射的光芒映照下，每一片鱗甲的邊緣都泛著熔岩般的暗紅色紋路，像是整條龍身上佈滿了正在緩慢燃燒的裂紋。
它的尾巴隨意地搭在一堆金幣上，光是尾尖那一小截就比杜克整個人都長。
而此刻，這頭傳說中兇殘暴戾的惡龍，正趴在一座由金幣、銀器、寶石和各式各樣閃閃發光的東西堆成的小山上。
用兩隻前爪捧著一枚足有車輪那麼大的金幣，像一隻抱著堅果的松鼠一樣，用牙尖小心翼翼地啃著金幣的邊緣。
金幣在它的牙齒下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碎屑簌簌地落在它下巴底下那堆己經堆得老高的金粉上。
它的瞳孔是熔岩般的亮橙色，但此刻眯成了一條滿足的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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