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好，將兩旁的菊圃照得影影綽綽，像撒了滿地的碎銀子。
走了不知多遠，眼前忽然豁然開朗。
一片她從沒見過的園子出現在面前。
說園子其實不大妥當，那是一片被花木圍繞的小天地。
硃紅的宮牆下，各色菊花、木芙蓉、月季、芍藥競相盛放，還有些任鹿叫不出名字的花，花瓣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紫色。
層層疊疊，濃淡相宜，像打翻了仙人的顏料盤。
花叢間鋪著細細的白石子路，通向一角朱漆斑駁的小亭子。
亭旁有口青石水缸，幾尾紅魚悠然地遊著，水面上浮著幾片粉白的花瓣。
任鹿從沒見過這地方。
在原主的記憶裡，後宮能去的地方她都去過了，卻從沒人提過還有這麼一處。
“好漂亮。”她喃喃著，提著裙角就要往裡走。
宮女臉色微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公主難得心情好一些了，哪敢打擾她的興致，只硬著頭皮跟緊公主。
任鹿順著白石子路走進去，左顧右盼，嘖嘖稱奇。
那些花草顯然被人侍弄得很精心，枝葉修剪得極有章法，連雜草都尋不見半根。
“這裡的花長得真好。”她蹲在一叢藍紫色的菊前，伸手輕輕撥了撥花瓣，“也不知道是誰打理的。”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道冷冷的女聲。
“哪來的丫頭。”
任鹿的手還停在半空，聞言一僵。
她慢慢轉過頭去。
白石子路盡頭，不知何時多了個婦人。
那婦人約莫西十來歲，一身素淨的月白布衣。
烏黑的長髮只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著，未施粉黛，手裡還提著一隻澆花用的銅壺，壺嘴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她生得不算極美，眉眼卻極冷極淡，通身沒有什麼華貴的裝飾，只腕上一串沉香木佛珠，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就那麼淡淡地站在那裡，卻讓任鹿心頭一凜。
那股氣勢，分明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
任鹿還沒來得及說話，身旁的宮女己經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奴婢參見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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