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句句都繞著她腹中的孩子。
“娘娘還疼不疼了？”
“小殿下可還安穩？”
“這藥性可會影響胎兒？”
德妃就那樣半躺在榻上，頭髮散亂，面色蠟黃。
她任憑太子和彩霞一左一右地扶著自己，臉上的表情卻有些怔怔的，像還沒從方才那陣劇痛和突如其來的喜訊中回過神來。
沒人問她害不害怕，沒人問她難不難受。
所有人關心的，都是她的肚子。
任鹿看著看著，心裡忽然生出一絲古怪的滋味。
說不上是同情，還是悲涼。
德妃是氣運之女，多子多福，這是她的本事，也是她的命。
可說到底，在這些人眼裡，她也不過是一塊能生養的土地罷了。
景帝又囑咐了幾句，才想起了還跪著的任鹿。
他轉過頭，看著小女兒可憐巴巴地縮著身子，一張小臉上淚痕未乾，鼻尖還紅著，心頓時就軟了三分。
“寶寧嚇著了吧？”
他走過去，親自將任鹿扶了起來，又替她拍了拍裙襬上的灰。
“沒事了，你德妃娘娘是有喜，跟你那桂花糕沒關係。”
任鹿仰起臉，怯怯地問：“真的跟我沒關係嗎？那……那德妃娘娘以後還會理我嗎？”
景帝失笑：“她哪裡會不理你。等她好了，讓她給你賠不是。”
這話一齣，太子和彩霞的臉色都變了變。
讓德妃娘娘給公主賠不是，這……
可景帝顯然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他拍了拍任鹿的腦袋，溫聲道：“先跟你母妃回去吧，今日受了委屈，父皇晚些讓人給你送好吃的。”
任鹿乖乖點頭，又看向蕭景嫵。
蕭景嫵的臉色比來時更難看了幾分。
德妃有孕，對她來說，無疑是個極壞的訊息。
一個己經生了五個皇子的女人，如今又懷上了第六個，這後宮裡的形勢，越發朝德妃那邊傾過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上前行了一禮，聲音冷硬：“既然事情己明，今日之事與寶寧無關，臣妾與公主便先告退了。”
“只是臣妾方才的話，還望皇上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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