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鹿忽然發現，偌大的皇宮裡，她竟然沒有一個能商量的人。
她一個人在殿裡枯坐了半天，到底待不住，索性起身，也不讓人跟著，獨自出了華清宮。
夜幕己經落下，宮燈次第亮起。
她在宮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腦子裡一片混沌。
等她回過神時，面前己是一片葳蕤的花木。
白石子路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那扇朱漆斑駁的園門半掩著，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任鹿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她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了皇后的園子。
自從蕭景嫵與她說過那段往事後，雖心有疑慮，但為了顧念母妃的心情，她也的確再沒有往這園子來過一次。
這次本也該一樣。
她腳步己經往後轉了一半，可腿卻不聽使喚，自己邁了進去。
院中靜悄悄的，只有風吹葉響。
她穿過花叢，繞過那口浮著花瓣的青石水缸，就見一道青色人影正立在花架前。
皇后今兒穿了一身極素淡的青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瓷白的小臂。
烏髮只用木簪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她正握著一把極大的剪刀，微微側著頭，專注地修剪一株探出欄杆的花枝。
聽見腳步聲，她手一頓，緩緩回過頭來。
“又是你。”她淡淡道，辨不出喜怒。
任鹿站在白石子路上，張了張嘴，卻覺得喉嚨被什麼堵住了。
月光灑下來，落在皇后的青衣素髮上，籠著一層清冷的光。
像畫。
任鹿慢慢回過神，行禮道：“兒臣見過皇后娘娘。”
皇后沒回頭，繼續剪她的花枝，語氣淡淡的：“你說要再來，卻三年沒來一趟。”
“怎麼，本宮這園子裡的花，今日比前幾年的更香了？”
任鹿張了張嘴，一時答不上來。
別說皇后了，就是她自己都覺得她這事做的不太妥當。
特地問人家還能不能再來，還勸人家出去看看，結果呢？到頭來三年從沒看過她一眼。
“我……”任鹿心虛地小聲道，“我就是在外面走著走著，不知怎麼又走到這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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