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半年後，她開始往我母親的茶水裡下藥。一天一次，藥量極輕，用銀針試不出。”
“若非我母親身子健壯，又恰巧是個不愛喝茶的性子，那藥在她體內積少成多，不出三五年，人便要慢慢衰敗下去，醫者都查不出緣故。”
任鹿騰地站了起來，茶杯“哐當”一聲被她帶得歪倒，茶水潑了一桌。
怒火猛地躥了起來，燒得她渾身發抖。
她想起記憶中那位只見過幾面的舅母，蕭景崢的夫人。
爽朗愛笑，每次來信都要給她捎些西北的小玩意兒。
那樣好的人，竟被人悄無聲息地下了那麼久的毒？
“他瘋了？”任鹿壓著聲音，卻壓不住裡頭翻湧的驚怒，“他到底想幹什麼？那可是朝廷一品誥命，鎮西侯的夫人！”
蕭靖川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輕輕按回椅子裡：“小點聲。這府裡雖說是你的，可也難保沒有旁人的耳朵。”
任鹿咬住下唇，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裡全是驚怒。
“她下的什麼藥？舅母身子怎麼樣了？舅舅呢？他知道嗎？”她連珠炮似的問，急得聲音發顫。
蕭靖川道：“萬幸的是，那侍女是衝著我爹來的。”
“她接近不了我父親，只能在我娘身邊的茶水裡動手腳。”
“她再得我母親喜歡，也不過是個下人。我父親與母親感情深厚，平日裡一處說話，從不讓下人在旁。”
“是以這毒下的時日雖久，藥量到底有限。”
“我這次動身前己讓軍中的大夫替他們瞧過，我娘虧了些元氣，好好調養便是，於壽數無礙。”
任鹿這才鬆了口氣，可胸中那團火依然燒著。
“你把人抓了？”她問。
“沒有。”蕭靖川搖頭，“我怕打草驚蛇，只讓我娘以獎賞她為由，將她調換去了莊子上當管事。”
“人被遠遠送出了侯府，暗樁的人正盯著她。她不過是個棋子，要順藤摸瓜，還動不得。”
任鹿點點頭，小臉緊繃著，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任聿衡他……他到底想做什麼？”
這一次，她連太子也不願意稱呼了。
蕭靖川看著她，眼神複雜而冷峻。
“這便是我想跟你說的另一件事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寶寧，大景的這位太子，怕是等不及了。”
任鹿驟然抬眸。
“他想稱帝。”
這西個字，像巨石投進深湖，激得任鹿腦中嗡鳴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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