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川低頭看她，月色透過枝丫，落在他臉上，將眉眼照得半明半暗。
他笑了笑，從樹上跳下，衣襬帶起一小片清冷的風。
“我留在宮裡，是皇上允的。倒是你，深更半夜不睡覺，怎麼跟個小賊似的翻牆出來？”
任鹿白他一眼：“你才是小賊呢。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蕭靖川沒拆穿她，只抬手替她摘掉髮間沾的一片桂葉。
任鹿盯著他看了一瞬，卻覺出些不對來。
表哥還是那個表哥，笑也還是那個笑。
可那笑容底下，似乎壓著點別的什麼。
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沉甸甸的。
“表哥。”她沒動，仰起臉問，“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蕭靖川動作微頓，垂下眼，沒有立刻回答。
半晌後。
“寶寧。”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
“嗯？”
蕭靖川抬起手，像小時候那樣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掌心溫熱，力道卻比往日重了些，停了好一會兒才放開。
“我明天要走了。”
任鹿的笑意凝在了嘴角。
“這麼快？”
“我們還沒一起出宮玩過呢。你不是說有三個月的假嗎？怎麼……”
“好了寶寧，我是大人了。”蕭靖川打斷她，笑了笑，“大人有大人該忙的事，小孩子別問那麼多。”
“我若在京中待得太久，父親那邊也不好交代。明日一早便動身，回南邊去。”
任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只是“哦”了一聲，小腦袋慢慢垂了下去。
蕭靖川看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又哄她道：“南邊軍務等不得，你聽話，等下次回京，我一定多留些日子，帶你把京城玩個遍。”
“你上次也這麼說。”任鹿悶聲道。
“上次是上次，這次我保證。”
任鹿看他一眼，滿臉寫著不信任。
她低著頭，盯著他的鞋尖，心裡忽然就生出想把他鞋子藏起來的邪惡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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