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鹿朝他擺擺手，拎著個用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了。
園子裡靜極了。
皇后就坐在石桌旁，面前擺著一隻粗陶茶壺，兩隻茶杯。
月光從花影間漏下來，落在她對月獨酌的身上，像披了層薄薄的霜。
聽見腳步聲，她側過頭來，目光在任鹿身上頓了頓。
“你怎麼來了？”
任鹿嘻嘻一笑，幾步湊過去，先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後才說：“兒臣來給娘娘送禮呀。”
皇后眉梢微動：“什麼禮？”
任鹿將懷裡的布包開啟，露出裡頭一個造型別致的澆水壺。
那水壺是她前陣子讓工部的人做的，壺嘴細長彎曲，末端安著一個蓮蓬似的小噴頭，輕輕一壓，水便細密均勻地灑出來，不傷花葉。
“我見娘娘澆花時，都是用銅壺一瓢一瓢地澆。”
“有些剛冒芽的小苗，被水一衝就倒了，太可惜了。”
任鹿把水壺放在石桌上，往皇后面前推了推。
“但是換這個就不會了。”
“您按這裡，水就細細地出來，像下雨一樣。”
皇后沒說話，只拿起那水壺看了看。
片刻後，她放下，淡聲道：“倒是有心。”
任鹿嘿嘿笑著，在石凳上坐下。
皇后給她倒了杯茶。
是菊花茶，和上次一樣，入口微苦，回味卻甘。
任鹿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滴溜溜地西處看。
看花，看月，看那隻臥在牆角的貓，就是不看皇后。
她沒提白日的事，沒問皇后為什麼出山，沒問那支鐵甲衛的來歷，也沒問她到底是不是來幫自己的。
她只說：“娘娘，您這園子裡的茉莉開得真好。我聞著，比御花園的還香呢。”
皇后淡淡道：“茉莉喜靜，香得清。御花園太熱鬧了，花也浮躁。”
“那倒是。”任鹿點點頭，“我也喜歡靜些的花。”
“母妃總說我沒耐性，養什麼死什麼。上回我養了盆蘭草，沒半個月葉子就黃了。”
“水澆多了。”皇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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