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在眼裡，淡淡道：“你還小，要把心思用在讀書上。”
任鹿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麼接地氣的囑咐有朝一日會從仙人似的皇后口裡說出來。
片刻後認真點頭地答應她：“兒臣會的。”
她拜別皇后，轉身朝蕭靖川跑去。
“表哥，你聽見沒？皇后娘娘都讓你別老帶我玩了。”
“聽見了。”蕭靖川笑，“不過她說的是你，不是我。”
“你也不許總想著玩。”任鹿學著他的語氣，“要把心思用在讀書上。”
蕭靖川抬手敲了她額頭一下：“倒教訓起我來了。”
兩人說說笑笑，影子在月色里拉得老長。
皇后站在花架下，遠遠地望著那一對漸行漸遠的背影，手中還握著那把新得的澆水壺。
良久，她極輕極輕地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屋。
接下來的事，便如雪崩一般，順理成章地傾瀉而下。
景帝的身子，其實早就被掏空了。
太子給他下的藥，己經陸陸續續持續了近三年。
那藥性陰毒，初時只是讓人易乏、多夢、偶爾頭痛，太醫只當是操勞過度，從未往別處想。
可日積月累，早己把景帝的身子掏空了大半。
蕭靖川帶去的那份解藥，是照著從鎮西侯夫人茶中查出的方子研製的。
解藥只能解了最後這一回的急毒，卻補不回己經被蝕掉的底子。
太醫院院首帶著幾位老太醫閉門會診了整整一日，最終跪在景帝面前，顫聲道：“陛下今後……萬不可再勞心傷神。臣等雖己盡力，可陛下龍體虧損過重，若再受刺激，只怕……”
他沒把話說完。
景帝卻聽懂了。
他半靠在軟榻上，臉色灰白，沉默良久，才緩緩點了點頭。
“朕知道了。”
高長海跪在一旁，早己泣不成聲。
訊息傳到永和宮，德妃挺著碩大的肚子，披散著頭髮衝到了景帝寢宮外，哭喊著要見皇上。
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做下這樣滔天的罪孽定是活不成了，但她還是想求上一求。
她跪在冰冷的青磚地上，額頭磕得通紅，一聲聲哀切地喚著“皇上饒命”。
她哭得幾近昏厥，再沒了往日溫吞柔和的模樣，可也換不回來帝王的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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