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束的馬尾，玄色的騎裝。
燈火下側過頭來，笑著替她擦掉嘴角的糖粉。
己經有多久沒見他了？
“沒有。”她答。
景帝輕笑一聲，像是不信。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
那裡是京城的北面，再遠一些，便是莽莽蒼蒼的山川。
過了那幾道山，便是西北。
“說起來，蕭家那個小世子倒是不錯。”他忽地開口道。
任鹿心口猛地一跳。
她僵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景帝接著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懷念。
“當年廢太子作亂，他從鎮西侯夫人中毒之事中尋到線索，一路上京護駕，及時獻上解藥，救了朕一命。”
“這幾年來，他在南邊軍中屢立戰功，連升三級。”
“有勇有謀，忠肝義膽，是個好兒郎。”
任鹿沒有接話。
她忽然有些感謝這夜色，把她臉上的表情藏了大半。
“父皇，您剛醒，別站太久了。”她上前一步，輕聲道，“先坐下歇歇吧。”
景帝沒有動。
他緩緩轉過頭來，看著她。
那雙眼睛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深，深得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但，他不能為你夫婿。”
任鹿下意識地反問：“為什麼？”
話一齣口，她便知道自己露了痕跡。
景帝看她一眼，那目光清透得不像個將死之人，像能看穿她所有心事。
“你只看見他作為你的表哥，對你百般維護照顧。”
“但你可有想過，若有朝一日你繼位，你該如何與他並處？”
“君臣之間，最忌諱的就是這個‘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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