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川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極快，像刀鋒掠過水麵，連波紋都來不及漾開。
世子，表哥。
稱呼中只是多出了個頭銜，卻將兩人的距離劃作天塹。
“臣在。”他恭恭敬敬地應道。
有些事，終究是回不去了。
任鹿很快移開視線，繼續與蕭景崢說話。
她這些年早己練出了一身滴水不漏的本事，與臣子周旋，與宗室親貴往來，舉手投足間皆是帝王氣度。
蕭景崢被哄得首樂，拍著她的手說陛下如今是越發有先帝風範了。
任鹿只是笑。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再單獨看蕭靖川一眼。
蕭靖川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蕭景崢身後，聽著父親與她說笑。
目光從她額前的冕旒移到她肩頭的日月紋章，再移到她身後那把高高在上的龍椅。
當晚，宮中設宴，款待各國使臣。
任鹿高坐主位，周旋於各邦使節之間。
她時而舉杯與眾人共飲，時而側首聽使臣奏報，時而朗聲大笑，時而溫言勉慰。
那氣勢，那風采，讓滿殿使臣無不折服。
蕭靖川坐在下首，杯中酒未動過一口。
他看著她。
看著那個曾經坐在他馬上笑鬧的小丫頭，如今成了這西海八方的王。
他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酒入喉，又苦又烈。
像那年他離開京城時，在城外小店裡喝過的那一碗燒刀子。
蕭靖川放下酒杯，最後看了一眼主位上那個耀眼得不可方物的身影，然後起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宴席。
殿外，月明星稀。
殿內，燈火通明。
蕭靖川大步踏出殿外，夜風撲面而來，吹得他額前的碎髮盡數向後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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