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蕭靖川聽見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起來吧。”
他怔了怔，抬起頭，對上了景帝那雙渾濁而精明的眼睛。
“朕若是想殺你，不會等到今日。”
“你做的這些，是為了寶寧。你以為朕看不出來？”
蕭靖川抿緊了唇，沒有應聲。
“但這正是朕不能容你的原因。”景帝話鋒一轉，“寶寧尚幼，還分不清孺慕與屬意的邊界。”
“她不懂事，朕卻不能眼睜睜瞧著她失了心智。”
蕭靖川只覺胸口像被一盆冰水澆透，冷得他連指尖都僵了。
景帝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朕不罰你，己是看在你及時收手，且對寶寧有迴護之情的份上。”
“明日之後，你便離京回軍中去，不得再與她私下相見。更不得再摻和她的任何事。”
蕭靖川的喉結滾了滾，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臣……明白。”
景帝沒再看他，只擺了擺手：“去吧。”
“你該知道，你的存在，會害了她。”
蕭靖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御書房的。
他只記得那晚的月亮，和今晚一樣亮。
他昏昏沉沉地往回走，不知走了多久，竟走到了華清宮外的那棵老槐樹下。
他在那痴痴地看著，心緒翻湧。
然後，那座讓他望眼欲穿的偏殿忽然有人悄悄走了出來。
那個小丫頭，正扒著牆頭，從宮牆那一邊翻過來。
她動作乾脆熟練，落地時還就地滾了一下，也不知是翻了多少回才能這樣熟練。
她在夜裡像顆太陽，照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照得他心疼。
可景帝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來。
你的存在，會害了她。
他站在樹影裡，看了她好一會兒。
就這樣，悄悄地，不出聲，不要驚擾她。
可他沒想到，她卻先發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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