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溼淋淋地擠在人群裡，頭髮絲兒上滴著水，襯衫半透明地貼在身上，活像只剛被從水裡撈起來的海狸鼠。
旁邊幾個西裝革履的白領朝她投來或同情或嫌棄的目光，紛紛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讓了讓。
任鹿沒空在乎。
她在手機黑屏裡照了照自己，臉色蠟黃，眼下一片青黑。
脖子到後背那一整片肌肉又僵又痛，像是昨晚扛了一夜的水泥袋。
“該不會是落枕加感冒吧。”
她嘀咕了一句，把手機塞回兜裡，跟著人流擠上了地鐵。
車廂裡暖氣很足，任鹿被夾在兩個壯漢中間，被他們胳肢窩裡傳來的味道燻得頭更沉了。
她整個人昏昏沉沉，腦袋一點一點。
好容易在換乘站下了車，又步行了十來分鐘，才到了公司樓下。
這公司租在一棟老寫字樓的十七層，樓下便利店門口蹲著兩隻流浪貓。
這兩隻貓是附近的老居民了，任鹿也投餵過它們幾回，一向親人又聽話。
可這次任鹿經過時，那兩隻貓忽然同時炸了毛，弓起背，對她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兩個沒良心的。
她今天打扮窮酸點就翻臉不認人。
任鹿心裡對這兩隻貓的表現感到酸酸的，把垃圾袋從頭上扯下來，捲成一團，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寫字樓。
今天的電梯來得很快，裡面空無一人。
任鹿按下十七層。
電梯門緩緩合上，樓層數字一下一下跳動。
她對著電梯內壁那面模糊的金屬鏡面，盯著自己。
溼發貼在臉側，嘴唇白得沒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像被抽了魂。
要是頂著這副樣子去請假，估計他們會立馬把她當瘟神似地送走吧？
任鹿自嘲地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背後的電梯門忽然開了。
她以為是到了，下意識地走出去，在發現陳設陌生後又立馬退回了電梯裡。
她抬頭看了一眼電梯內的顯示屏。
西樓。
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她進來的時候沒記得西樓的按鍵亮了啊？
任鹿晃了晃昏沉的腦袋，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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