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觸感像是被無數條溼滑的舌頭舔過，又冷又膩，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姐……姐……”
聲音越來越近了，幾乎貼著她的臉。
任鹿的後背死死抵著電梯內壁，退無可退。
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溼淋淋的東西搭上了她的肩膀，一滴液體從上方滴下來，落在她的額頭上。
溫熱的，帶著鐵鏽般的腥味。
她下意識地抬頭。
電梯的頂板上，倒懸著一張臉。
那張青紫色的，和所有鬼影一模一樣的臉，就在她頭頂不到十釐米的地方。
溼漉漉的長髮垂下來，掃過她的臉頰。
它咧嘴笑了，嘴裡黑洞洞的，往外湧著暗紅色的液體。
“姐姐，”它說，聲音甜得發膩，“你為什麼不揹我了呀？”
任鹿的最後一點理智終於崩斷了。
她發出了一聲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整個人像瘋了一樣往電梯門上撞去！
拳頭砸、腳踹、肩膀撞，能用的都用上了。
她己經分辨不出自己是在哭還是在叫，只覺得渾身每一寸皮膚都在發冷發麻，像有無數條蟲子從毛孔裡鑽進鑽出。
眼前的紅色裙襬和青色面孔晃成一片，像血水裡泡開的花。
“叮。”
電梯停了。
那聲音清脆得像一把刀，插進這片渾濁的恐懼裡。
任鹿喘著粗氣，額頭抵在冰冷的電梯門上，渾身止不住地哆嗦。
她的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和額角磕出來的血絲糊了滿臉。
可她甚至顧不上擦。
因為電梯門正在緩緩開啟。
一縷光線從門縫裡洩進來，刺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那縷光裡，先探進來的是一隻腳。
墨藍色的布鞋，鞋面乾乾淨淨，踏在電梯地板那攤不知是水還是血的液體上，竟半點沒沾溼。
鞋尖朝她這邊轉了一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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