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少將,寫諜戰出名不奇怪吧》第048章 沈醉要寫《軍統秘聞》(2)

作者:老張5592·4個月前

他不知道。那些年的記憶太多了,多到像一堆亂麻,理不出頭緒。他在軍統幹了二十多年,從一個最底層的小特務爬到雲南站站長的位置。經手的案子數以百計,見過的人成百上千,聽過的話更是數不清。這些事像一隻脹滿的舊書櫃,一開門就會全部倒出來。

他想起沈逸川。那個人靠著寫軍統那些事,在香港養活了一家老小,還成了香港最火的作家。沈逸川寫的是假的嗎?不全是。很多事沈醉從剪報上讀到的時候,覺得“這不就是我們當年做的事嗎?”一模一樣,只是換了名字。換了地點。那個餘則成,那個翠平,那個顧秋妍——名字是假的,事是真的。

沈醉沒有動筆。他把那摞稿紙放在枕頭下面,和那本《潛伏》放在一起。

白公館二樓的燈光在晚上九點準時熄滅。

整個樓陷入了黑暗,只有走廊盡頭的壁燈還亮著,昏黃的光透過門上的小窗,在地面上投下一塊模糊的亮斑。沈醉躺在床鋪上,沒有睡著。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在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的目光落在那裡,像是能看到什麼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他把手伸到枕頭下面,摸到了那疊稿紙。

紙的觸感粗糙,邊緣有些扎手。他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不可替代的東西。然後他的手沿著紙邊往下,碰到了那本《潛伏》的封面。封面的書脊已經斷了,書頁鬆散,每次翻都要小心別掉頁。

今夜他沒有拿出來。他只是摸。

那麼多年的特工生涯,那些不能說的事。什麼時候才能變成字,寫在紙上,被人看到?沈逸川能做到,是因為他在香港。在香港,有人給他出版,有人給他連載,有讀者等著看他的小說。可在白公館呢?就算寫出了字來,又能送到哪裡去呢?誰又會冒險把這些文字送到外面呢?

他翻了個身,把枕頭往下按了按,壓住了那些紙。

徐遠舉在上鋪翻了個身,木板床發出吱呀一聲。過了一會兒,徐遠舉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悶悶的,像是捂在被子裡說的。

“沈醉,你真打算寫?”

“嗯。”

“寫什麼?”

“寫那些事。”沈醉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怕驚動什麼,“寫軍統,寫那些人,寫那些年。”

“寫出來又能怎麼樣?”徐遠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苦澀,“你在白公館,寫了也沒人能看到。”

沈醉沒有回答。他知道徐遠舉說得對。寫了也沒人能看到。但如果不寫呢?那些事就爛在肚子裡了,跟他一起埋進土裡,再也沒有人知道。而沈逸川呢?沈逸川在香港,想寫什麼寫什麼,寫了就有人看,看了還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送錦旗。

他忽然覺得很不甘心。

不是對沈逸川不甘心。是對自己的命運不甘心。同樣的身世,同樣的職業,同樣的經歷。一個在外面成了知名作家,一個卻被關在戰犯管理所裡,連寫幾個字都要偷偷摸摸。

他把手從枕頭下面抽出來,閉上了眼睛。睡不著。被窩冰涼,腳很久都暖不過來。鐵窗外面隱約有風聲,低沉的。持續的,像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哭。

沈醉不知道沈逸川此刻正在九龍塘的書房裡打字,不知道他剛剛寫完顧秋妍被救的那一章,不知道林婉清端了一碗熱湯圓放在他手邊。他只知道,那個在香港寫小說的人,曾經跟他在同一個系統裡待過,穿過同樣的軍裝,喝過戴笠的同樣的“栽培”的酒。如今兩人天各一方,一個在尖沙咀的書房裡飛鍵盤,一個在白公館的鐵窗下摸稿紙。

誰更幸運?他說不清楚。

只知道今夜,怕是睡不著了。

他把棉被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半張臉。被子上有陽光曬過的味道——今天下午剛曬過的,管理所每週組織他們曬一次被褥。這個味道曾經是他熟悉的,在雲南。在重慶。在南京,每一次行軍。每一次轉移,被子都是這麼曬的。只是那時候,曬被子的人不是管理所的戰士,是他的勤務兵。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把那四個字又默唸了一遍。

“軍統秘聞。”

什麼時候才能寫完?還能不能寫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要寫。哪怕沒有人看,哪怕寫完了也只能塞在枕頭下面,爛在那裡。他要寫。

因為沈逸川能寫。

。行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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