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少將,寫諜戰出名不奇怪吧》第058章 血壓突然升高(1)

作者:老張5592·4個月前

第058章 血壓突然升高沈逸川站起來的時候,眼前忽然黑了。

不是那種蹲久了站起來時的金星亂冒,是整個視野像被人拉下了電閘,一瞬間從明亮跌入深淵。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扶桌子,手指在桌沿上滑了一下,抓到了打字機的邊框。鉛字盤硌著他的掌心,冰涼的金屬質感讓他清醒了一瞬。黑幕退去,眼前重新出現了書房的輪廓——檯燈。稿紙。牆上那幅炭筆畫。但那些東西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邊緣模糊,顏色發灰。

他扶著打字機站了幾秒鐘,等心跳從耳膜裡退下去。林婉清推門進來的時候,他的臉色已經被燈光照得慘白。她手裡端著一碗銀耳湯,看到他的樣子,碗差點從手裡滑落。

“你怎麼了?”她快步走過來,把碗放在桌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沈逸川的胳膊僵硬得像一根鐵管,肌肉繃得緊緊的,脈搏在肘彎處跳得又快又亂。

“沒事。起來猛了。”沈逸川想擠出一個笑容,但嘴角牽動了一下就放棄了。他坐回椅子上,椅子的彈簧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

林婉清沒有相信他的話。她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鐘——那種看不是普通地看,是她跟了他十幾年練出來的看。能從他的臉色。呼吸。眼神的細微變化裡讀出比他自己願意透露的更多的東西。

“你等著。”她轉身出了書房。腳步聲在走廊裡急促地響了幾下,進了臥室。衣櫃門開了,又關上。她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小方盒子——那是上個月她從廟街的醫療器械鋪子裡買的血壓計。沈逸川當時還笑她,說家裡又沒病人買這東西做什麼。她說:“你不是病人?你每天寫到半夜,臉色比病人還差。”

她把血壓計的袖帶纏在沈逸川的胳膊上,動作比平時快,但沒有亂。橡皮管的一端連著手動充氣球,她擰緊氣閥,開始捏球。袖帶漸漸鼓起來,勒得沈逸川的手臂有些發麻。她盯著水銀柱,眼睛一眨不眨。水銀柱在壓力下緩緩上升,她的臉色隨著水銀柱的升高變得越來越白。

“多少?”沈逸川問。

林婉清沒有回答。她鬆開氣閥,袖帶洩了氣,水銀柱回落。她把聽診器的耳塞從耳朵裡取下來,放在桌上,看著沈逸川。她的嘴唇在微微發抖。

“一百九十六。”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擠過來的,乾燥,發澀。

沈逸川沉默了一下。高壓一百九十多,低壓也超過了一百一。這個數字他不懂醫學也知道意味著什麼。他在軍統的時候見過有人因為這個數字倒下——沒有倒在槍口下,倒在了自己身體的爆破裡。

“可能是量錯了。再量一次。”他伸出手臂。

林婉清沒有動。她把血壓計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把門關上了。動作很輕,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你躺下。”她說。

沈逸川看著她,想說什麼。她的眼眶泛紅,但眼淚沒有掉下來。她跟了他這麼多年,哭的時候不多,每次都是真的撐不住了才會哭。現在還沒哭,是因為她覺得還能撐。

沈逸川站起來,這次慢了很多。他扶著桌子邊緣,一步步走到書房角落的行軍床前——那是他寫累了臨時躺一會兒的地方,鋪著一床薄褥子,枕頭是克己淘汰下來的舊枕頭。他躺下去,天花板上的裂縫正好在視野的正中央。從燈座到牆角,像一條幹涸的河流。

林婉清給他蓋了一條毯子,然後出去了。他聽到她在客廳裡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在說什麼。只聽到幾個零散的詞——“醫生”“快來”“九龍塘”。她的聲音在顫抖。

醫生姓何,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拎著一隻舊皮箱。他是這附近小有名氣的西醫,給街坊看了一輩子的病。林婉清以前帶孩子們去看過他,懷瑾的肺炎是他治好的,克己的百日咳也是他開的方子。他進門的時候氣喘吁吁的,大概是跑上樓的。他把皮箱放在茶几上開啟,取出聽診器和血壓計。

何醫生量血壓的動作比林婉清熟練得多。袖帶纏好,聽診器按在肘彎,充氣,放氣。水銀柱下降的時候,他側著頭仔細聽,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他沒有說數字,而是先把聽診器摘下來,放在皮箱裡,然後看著躺在行軍床上的沈逸川。

“沈先生,你最近是不是經常熬夜?”

“嗯。”

“每天睡幾個小時?”

沈逸川想了想。“四五個小時。有時候不到。”

何醫生沒有馬上批評他。他從皮箱裡取出一個小小的藥瓶,擰開蓋子,倒出兩粒白色藥片,遞給沈逸川。“先把這個吃了。降壓的,臨時用。後面得長期調理。”

沈逸川接過藥片,放在舌頭上,接過林婉清遞來的水,嚥了下去。藥片卡在喉嚨裡一下才滑下去,留下一種說不出的苦味。

何醫生合上皮箱,站起來,對林婉清說:“高壓一百九,低壓一百一十五。這個數字很危險。他必須靜養,不能再熬夜了。如果控制不住,隨時可能出事。”他沒有說出那個詞,但林婉清聽懂了。

送走何醫生,林婉清回到書房。她沒有說話,徑直走到打字機前。沈逸川從行軍床上坐起來想說什麼,她沒看他。她把鉛字盤從打字機上取下來——那個密密麻麻排滿了漢字的銅製字盤,沈逸川用手指在上面磨了幾個月,已經把常用的幾個字碼摸得光滑發亮。她用一塊絨布把鉛字盤包好,放進櫃子裡,上了鎖。鑰匙從鑰匙圈上取下來,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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