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少將,寫諜戰出名不奇怪吧》第074章 讀者們對《黑名單》的認可(2)

作者:老張5592·3個月前

許忠義看著他們,點了點頭。窗外的光線從巴掌大的窗戶裡漏進來,落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小塊金色的徽章。

第一天新光報上的內容至此就結束了,最後這段的描述無疑將引發讀者明天去看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沈逸川照例去了茶樓。不是從前常去的那家,而是換了另一家,雖然同樣在旺角,但更偏了一些,人多嘈雜,誰也不認識誰。

他要了一壺烏龍,一碟花生米,坐在角落裡。茶博士是個駝背的老頭,上茶的時候手抖得厲害,茶水灑了一桌。沈逸川沒在意,自己拿抹布擦了擦,端起茶杯慢慢喝。

隔壁桌坐著幾個中年男人,桌上攤著報紙——正是《新光報》那期免費的《黑名單上的人》。其中一個年輕人,三十來歲,穿著格子西裝,領帶歪在一邊,正在翻報紙的第二版。他翻到許忠義講述重慶經歷的那一段,忽然抬起頭,一臉困惑。

“戴笠怎麼是軍統副局長?不是局長嗎?”

旁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在喝茶,聽到這話放下杯子。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臉上皺紋很深,像是刀刻的。

“你年輕,不懂。”老人的語氣不緊不慢,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戴笠的確是軍統副局長。上面還有個掛名的局長,是哪個我就不說了,反正不管事兒。實際主持工作的就是戴笠。抗戰那幾年,軍統上上下下都是戴老闆在管。”

年輕人點了點頭,又低下頭繼續看報。過了一會兒,他又抬起頭。

“那王主任呢?軍統裡有姓王的主任嗎?”

老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喝了一口,不慌不忙地放下杯子。“王主任就是現在的保密局毛人鳳。為什麼不寫真姓?怕刺激人唄。”

年輕人愣了一下。“王主任就是毛人鳳?”

“噓——”老人把食指豎在嘴唇前,壓低聲音,“知道就行,別喊出來。”

旁邊幾桌的人也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推了推鏡框,分析道:“戴老闆已經死了,怎麼拔高都沒問題。毛人鳳還活著,吹捧自己就不好了。”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只有相鄰的幾桌能聽見,“恐怕還是毛局長怕‘毛’這個姓刺激了他的主子——敗退到臺灣的蔣介石吧。”

茶樓裡一陣意味深長的沉默。然後有人輕輕咳了一聲,把話題岔開了。

“管他姓毛還是姓王,”一個穿著棉襖的胖子擺了擺手,“小說好看就行。開篇那段追逐戲,寫得多帶勁。那個年輕人翻柵欄。跳過障礙物。回頭一槍撂倒一個日本兵——我讀的時候手心都出汗了。”

“就是,”旁邊的人附和,“李少將寫這種場面,比那些武俠小說強多了。我決定明天繼續買這份報紙了。”

有人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李少將寫這本,大家心裡都清楚是怎麼回事。為了保命,不得不寫。但文筆沒打折,這就夠了。”

眾人紛紛點頭。茶樓裡的氣氛漸漸從議論變成了稱讚,有人翻到第一頁又看了一遍,有人在討論許忠義接下來會怎麼行動。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有人喊今天的新光報紙出來了,一時間很多茶客都將茶碗放成了臨時出去的樣式,走出茶樓去買報.......

沈逸川坐在角落裡,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水是熱的,苦味在舌尖上化開,但心裡忽然鬆了。像是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被人輕輕擰鬆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在板房裡寫許忠義講述重慶經歷的那段。他寫那個逼仄的板房,寫弟弟倒的那杯涼水,寫許忠義站起來握緊拳頭說“我們要跟日本人大幹一場”。那些字是他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沒有用打字機,是用鋼筆寫的。他寫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自己當初在九龍城寨板間房裡的日子。那時他也是一樣窮,一樣逼仄,一樣看不到希望。但他坐下來,提起了筆。

現在那本《黑名單上的人》雖然是為了保命寫的,但如果能讓讀者覺得寫得好,那也不辜負他寫一次。

沈逸川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面的陽光很好,梧桐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在陽光下投下交錯的影子,像一幅沒有畫完的水墨畫。遠處有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報童的叫賣聲從街角傳來,拖得長長的。他眯了眯眼睛,把茶錢放在桌上——兩塊錢,放在碟子旁邊,用茶杯壓住——推門出去了。

茶樓的門在身後關上,嘈雜聲被隔絕在裡面。沈逸川從報童手裡用一角錢買了一張新光報,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他沒有同其他剛才在茶樓的茶客們一樣再次返回去一邊喝茶一邊讀新的一期,而是朝家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像是鬆了一口氣之後才有的那種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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