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身碟很小，上面貼著一張卡通貼紙，已經磨得有些花了。
“我把東西帶來了。”陳小云滿眼複雜，“樂樂去世前留了一段影片，讓我有機會轉給你，我現在放給你看。”
王文的眼睛一下子紅了，他顫抖著嘴唇，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夠什麼東西。
陳小云把隨身碟插在手機上，低頭劃了幾下。
螢幕亮起來，畫面晃了兩下後，穩住了。
一個女孩出現在螢幕裡，女孩穿著純白短袖，頭髮披在肩上，模樣嬌小，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背景是一間普通的臥室，窗簾是碎花的，床頭放著一隻毛絨熊。
她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哥，你能看到這個影片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她眉眼帶著笑，但眼眶紅紅的，“我得了癌症，活不長了，我不想讓你看著我走，所以就沒告訴你。”
王文的手指顫抖著指向螢幕，嘴唇一張一合。
“你別怪小云，是我讓她瞞著你的。”影片裡的女孩低下頭，抿了抿嘴，又抬起來，“哥，你這個人太重感情了，我怕你知道我病了，會什麼都不幹跑來照顧我。”
王文情緒越發激動。
“哥，王星他……他對我……”她沒說完，把臉別過去，肩膀一聳一聳的，過了幾秒，她又轉回來，用力擦了一把臉，勉強擠出一抹笑，“不過沒事了，我已經看開了。”
王文的眉頭狠狠擰著，喉嚨只能發出含糊的氣音。
“我就是想跟你說，”女孩的聲音輕了下去，“你能不能離他遠一點？我想要你好好活著。”
影片到這裡就斷了。
王文偏過頭，看向陳小云，眼神里滿是疑惑。
陳小云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又看了看周栩和黎梔，嘆了口氣。
“有一次樂樂來找你，剛好碰到了王星，當時他喝醉了，所以就……”她沒有說完，但病房裡所有人都聽懂了。
王文的瞳孔猛地一縮，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看著陳小云，又看向已經黑掉的螢幕。
他的嘴唇翕動著，反覆無聲地念著什麼，眼角有淚淌下來，順著臉頰流進枕頭裡。
他的四肢輕微地抬了一下，想砸床，想掙扎，但身上沒什麼力氣，只抬起了一點點就落了下去。
這一落扯到了傷口，他的臉一下子白了，嘴下意識張開，發出一聲悶哼。
他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和臉上的汗混在一起。
他的手指抓著床單，指節泛白，聲音又低又啞，“他……他……”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王文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
他偏過頭，看向周栩，嘴唇動了動，“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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