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寧沒親自來，讓人捎了個信封過來。
陳靈均拆開一看，一張南鑼鼓巷供銷社的用工單，正式編制。
崗位寫的是“會計”，備註欄裡有一行小字：由在崗會計帶教，試用期三個月。
他看完把用工單摺好放回信封裡，起身走到西二廂房門口敲了敲門。
沈硯來開門，他把信封遞過去：“南鑼鼓巷供銷社，明天去報到。有師父帶你。”
沈硯接過信封抽出那張紙看了一遍，沒有說話，點了一下頭。
陳靈均轉身就出門了，“辦點事情”。
第二天一早，陳靈均帶著沈硯去了南鑼鼓巷供銷社。
櫃檯後面擺著幾排空了一半的貨架，靠牆的玻璃櫃裡碼著幾卷布和幾包火柴。
秦淮茹站在櫃檯後面，正在給一個老太太稱東西，看見陳靈均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他身後那個姑娘身上，點了點頭。
“靈均，沈硯，你們來了？”
“嫂子，我帶表姐今天來報到，會計崗。”
秦淮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隔著櫃檯朝沈硯笑了一下：“副主任那邊等著了，先進去吧。回頭有空過來家裡坐。”
沈硯點了點頭，跟著陳靈均往後院走。
副主任姓劉，西十多歲，陳靈均跟他打過幾次交道，“不算深交”。
陳靈均進門之後沒有多寒暄，把用工單放在桌上推過去。
劉副主任低頭看了一眼，拿起筆簽了字，蓋了章，然後抬頭朝門外喊了一聲：“老張！你帶的人到了。”
一個繫著藍布圍裙的中年女人從隔壁屋裡走出來，西十出頭，頭髮攏得利落，手指上沾著一點墨水。
她走進來先看了一眼沈硯，目光不兇，是那種帶徒弟的人習慣性的審視：“以前做過賬沒有？”
“學過一些，沒正經上過手。”
“沒關係，從頭學。”張會計點了點頭，語氣平平的，沒有多餘的客套，“先把櫃檯上的流水看明白，再碰賬本。跟我來吧。”
沈硯跟著張會計走了。
劉副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面，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抬頭看了陳靈均一眼，沒有多問什麼，只說了一句：“人放我這兒你放心。”
陳靈均點了點頭，沒有多留，轉身出了後院。
經過櫃檯的時候秦淮茹正在往貨架上擺新到的不多的雜貨，陳靈均沒有停下來跟秦淮茹多聊。
出了供銷社的門，跨上停在路邊的M72，發動機的轟鳴聲在衚衕裡響了幾秒，然後遠去了。
沈硯第一天上班，一切順利。
順利到供銷社其他櫃檯的售貨員甚至沒注意到今天來了個新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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