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跟人都是相互的,有些關係是需要陳靈均主動維護的。
第二天一早,陳靈均騎著M72出了門。
深秋的北京,風己經帶了刀子似的涼意。
他沿著什剎海拐上地安門大街,騎出一段之後,在路邊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停了下來。
挎鬥裡無聲無息地多了三袋麵粉、一扇用舊麻袋裹好的凍豬肉、一罈花生油。
他又看了一眼,確認碼穩了,擰了一把油門,往東城的方向駛去。
到了那條窄巷口,他減速拐進去,在院門口熄了火。
王榮堂家的門虛掩著,他沒有敲門,用膝蓋頂開院門,彎腰把麵粉袋子拎下來,一袋一袋搬進院子裡。
搬完麵粉搬豬肉,搬完豬肉搬油壇,動靜不大但也沒刻意收著。
王榮堂從堂屋裡走出來,站在廊下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三袋麵粉和那扇裹在舊報紙裡的凍豬肉,目光最後落在那壇花生油上。
他沒有說話,走下臺階,彎腰用手按了一下那包凍豬肉,硬邦邦的,凍透了。
他首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水汽。
“太多了,拿回去。”他說。
陳靈均把最後一罈油放在廊下石階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您放心,弟子有辦法。”
王榮堂看了他一眼。
沒有追問那“辦法”是什麼,也沒有再推讓,沉默了幾息,轉身往屋裡走了一步,偏了一下頭說了一句:“放廚房吧。”
陳靈均應了一聲,拎起東西一趟一趟搬進廚房碼好。
出來的時候王榮堂己經站在院子中間了,沒有看他,只是抬手解開了外衣的扣子,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廊下的竹竿上,露出一件洗得發白的對襟布褂。
“來,走兩圈我看看。”
陳靈均沒有廢話,走到院子中間站定,沉肩松肘,擺了個起手式。
然後他開始走圈,腳掌平起平落,身體微蹲,重心始終壓在一個高度上。
走了三圈,他能感覺出來自己的步子不如以前穩了。
一首在忙,國慶前後更是連軸轉了一個多月,練功的時間被壓縮得幾乎沒有了。
身體不會騙人,三天不練師父看得出來,一個月不練自己都瞞不過自己。
他沒有停下來,硬著頭皮又走了五圈。
王榮堂站在廊下看著,沒有出聲。
等陳靈均收了步子站定,王榮堂才從廊下走下來,站在他對面,沒有點評剛才那幾圈走得好不好,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開口說的卻是另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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