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真地看著陳靈均：“我能怎麼辦？跟你比帶孩子？你一個人帶三個還嫌不夠，我比不過你，我認！但你也得給我留條活路吧？”
陳靈均端著粥碗站在原地，沒接話。
沈如清從始至終沒有參與這場爭論，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陳正則旁邊，把麥麥抱在膝蓋上輕輕拍著，偶爾低頭用筷子尖蘸一點粥湯給她嘗味道。
麥麥吧唧了一下嘴，皺了皺眉，又張開了嘴。
她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彷彿桌上這場兄弟鬥嘴跟她毫無關係。
但如果有人仔細看，會發現她的嘴角始終是翹著的。
周蕙放下筷子，把林小滿面前那碟鹹菜往前推了推，看了陳靈均一眼：“你們兄弟的事我不管，但小滿你可得給我好好帶回來。”
陳靈均應了一聲，把自己那碗粥端起來一口喝完，放下碗，看了陳正則一眼：“哥。”
“嗯？”
“那隻襪子，你洗了再放回去，孩子們就交給你了。”
他拉著林小滿的手腕，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己經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拽到門口。
林小滿被他拽著走了兩步才穩住步子，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人。
舅媽還在笑，林北辰終於把頭轉回來了，陳平安己經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去拿他的空竹。
陳正則坐在原位，端起粥碗又放下了，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無奈還是認命。
陳靈均能有什麼想法？他就想跟小滿單獨走走，平時假少機會不多。
M72沿著南長街往南，冬天的風從挎鬥兩側刮過去，林小滿坐在挎鬥裡，圍巾被吹得貼在臉上，她伸手按住了，也不說話，就側著頭看街景往後倒退。
陳靈均把車速壓得不快不慢，過了南長街南口，往西拐進了中山公園的東門。
公園裡沒什麼人。
今年大年初二的上午，整座城市都還在被窩裡或者走親戚的路上，公園裡安安靜靜的。
古柏落了雪，枝幹蒼黑，樹冠上壓著一層薄薄的白，偶爾一陣風吹過，簌簌地往下掉一點雪末。
社稷壇前面的五色土被雪蓋住了大半，只露出邊角的一點黃和赭，像被誰用白布蒙了一般。
長廊的紅柱子上貼著新換的春聯，金粉在沒什麼溫度的日光裡泛著一點暗沉的光。
幾個老人在長廊盡頭打太極，動作慢得像在另一條時間線上。
遠處筒子河結了冰，冰面上落著一層灰白的雪，一隻野貓從冰面上跑過去，留下一串梅花腳印。
唐花塢倒是開著門，兩個人進去轉了一圈。
溫室裡暖烘烘的，水仙開得正好，臘梅還沒謝，幾盆催花的牡丹被養在陶盆裡。
林小滿站在一盆水仙前面，低頭看了一會兒。
花農在旁邊給蘭花噴水，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頭繼續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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