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團的下一站是柬埔寨。
從加德滿都飛金邊的航程不長，中途經停了一站，落地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
艙門開啟之前，團裡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換白西裝。
出發前禮賓司就通知過所有人：行李裡必須帶一套白色正裝。因為訪問期間正好趕上人家的國喪。
陳靈均把深灰色西裝脫下來疊好放進箱子裡，抽出那套白色西裝換上。
出發前他在紅都試過兩次，領口和袖長剛好。
他對著舷窗玻璃的反光整理了一下領帶，扣上袖釦。
翻譯老周在旁邊一邊係扣子一邊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是：同款白西裝，為什麼穿在你身上跟穿在我身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陳靈均假裝沒看見，幫老周把後面領子翻正了。
艙門開啟。
金邊的熱浪湧進來，比仰光還悶，空氣中帶著一股雨季將至的潮溼和泥土味。
機場的旗杆上掛了半旗，所有接待人員都穿了白色或素色服裝。
沒有樂隊，沒有歡呼，整個歡迎儀式安靜到能聽見旗杆上的繩子在風裡輕輕拍打金屬桿的聲音。
對方元首站在舷梯下面。
三十七歲，中等身材，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胸前別了一朵白花。
他瘦得顴骨微微突出，眼眶下面有熬夜留下的青黑色。
父親去世不到一個月，這個年輕人己經在主持國政了。
他跟團長握手的時候，雙手一起上，握住了，停了兩三秒才鬆開。
陳靈均在部裡跟這邊建交的事打過好幾個月交道。
照會往來、檔案校對、建交公報釋出，每一個環節他都經手過。
那些蓋著國璽的照會影印件、那些法文版的建交檔案、那些他從翻譯室取回來的校對稿。
此刻變成了眼前這個真實的、站在半旗下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年輕人。
他在心裡給自己說了一句：原來就是你啊。
第一件事是去王宮弔唁。
靈堂設在王宮正殿，靈柩安放在白花環繞的高臺上，兩側站著穿白色制服的宮廷侍衛，手持燭臺。
殿內光線昏暗，只點了白色蠟燭，空氣裡瀰漫著檀香和鮮花混合的氣味。
團長走在最前面，陳仲弘緊隨其後，代表團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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