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靈均跟在他後面進了團長的房間。
團長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喝茶，看見陳仲弘進來，把茶杯放下了。
“你問了跟靈均一樣的問題。”團長說。
陳仲弘一隻手指著窗外飛機的方向，音量不但沒降反而又提了一檔：“從金邊到白馬，首飛西十分鐘的事！他繞到海上去幹什麼？那幾個島是什麼地方他不知道？你坐在上面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讓他繞？！”
“我在飛機上。飛機是他在開。”團長的語氣跟平時一樣平穩，“我又不會開飛機。”
陳仲弘被這句話堵了一下，但火氣一點沒減：“去之前我就說了不能上！一國元首親自開飛機，這種事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家！他開就開了，中途還改航線！改的是什麼航線？那幾個島！萬一出了事，掉在那幾個島上，你讓我怎麼跟國內交代？”
“我現在不是坐在你面前跟你說話嗎？”團長說。
“那是你命大！”
“也是他技術好。”
陳仲弘瞪著團長，胸口起伏了幾下，嘴唇動了一下像是還想說什麼，但團長己經接著往下說了。
“仲弘。”他的聲音不高，“人家元首開飛機來送我們，我能拒絕嗎？越是小國，我們越要尊重。”
又是這句話。
昨天在賓館房間裡說的時候，針對的還是一個抽象的原則問題。
現在多了一層：對方元首不僅親自駕機，還在天上臨時起意拐了彎。
但團長還是這句話，一個字沒改，語調都沒變。
陳仲弘站在原地，兩隻手叉在腰上，嘴唇抿成一條線，不說話了。
不是消氣了，是知道再吵下去沒有意義。
飛機己經你降落了，人己經平安了，親王正住在白馬市的另一處官邸裡，那個年輕人的臉上不會有任何“我做錯了什麼”的表情。
陳仲弘轉過身，目光掃到站在門口的陳靈均身上。
他的視線從陳靈均的臉移到筆記本封面上，又移回來。
“你！”
就一個字。然後大步走出房間。
隔壁房門關上的聲音比平時響。
當天晚上，陳靈均被叫到了陳仲弘的房間。
進去的時候團長也在，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陳仲弘站在房間中間，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桌上的菸灰缸裡多了一截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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