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金邊機場。
天氣很好，陽光鋪滿了整個跑道。
一架白色的小型雙引擎飛機停在停機坪上，機身不大，目測只能坐六個人。
駕駛艙的玻璃擦得鋥亮，在陽光下泛著白光。
親王己經站在飛機旁邊了。
他換了一身便裝，深色褲子配白色短袖襯衫，腳上穿著一雙皮涼鞋，看起來不像一國元首，更像一個要帶朋友去兜風的年輕人。
他身邊站著兩個本地空軍的飛行員，但兩人都站在飛機外面，顯然今天不打算進駕駛艙。
團長到了，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步伐不快不慢，跟親王握了手，兩人用法語交談了幾句。
團長轉過身來看了陳仲弘一眼。
那個表情的意思是：你看，沒事的。
陳仲弘站在飛機旁邊，兩條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盯著那架飛機的螺旋槳看了又看，盯得螺旋槳都快不好意思轉了。
親王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笑著用法語問了一句什麼，團長替他回答了。
其實陳仲弘也會法語。
然後親王笑得更開了，拍了拍飛機的機身，說了一句話，“我飛了快十年了，從來沒出過事。”
陳仲弘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登機之前，陳靈均從他旁邊經過。
陳仲弘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輕。
“記住！三千字。”
“記住了。”
“還有……”陳仲弘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機靈點。”
陳靈均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機艙不大，兩排皮座椅面對面，中間一條窄過道。
團長坐在前排靠窗，陳靈均坐在他後面一排，旁邊是一個這邊的年輕禮賓官，英文說得磕磕巴巴的，一路上基本沒怎麼開口。
親王坐進駕駛艙，戴上耳機，回頭朝客艙看了一眼，露出一個笑容，然後開始檢查儀表盤。
螺旋槳轉起來了，聲音從嗡嗡變成轟鳴，整個機艙都在微微震動。
飛機升空的時候，陳靈均從舷窗往外看了一眼。
陳仲弘還站在原地，兩條胳膊還是抱在胸前，身邊的幾個人己經在準備上車走陸路了。
飛機離地的一瞬間，胃裡的東西往下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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