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涼水隨即兜頭澆下,李德柱只覺呼吸一滯,狠狠打了個哆嗦,涼水自鼻腔湧入,他猛地睜開眼,咳得撕心裂肺。
李德柱甫一動彈,便覺後頸疼得厲害,這才猛地想起,自己是被人打昏了擄來的。
他心頭一緊,掙扎著坐起身,抬眼望去。
只見自己身處於一間密室中,唯一的光亮來自於牆角的一盞油燈。密室中央擺著一張烏木桌,桌旁坐著一個女子,正手端著一盞茶,微垂著眼,沒看他一眼。
那女子粉面桃腮,明眸皓齒,偏又透著些許與容貌不符的冷豔,那身軟緞長裙更是襯得她身段窈窕纖細,腰肢如柳。
李德柱看得怔愣了一瞬,直至目光掃過她手上的護甲時,才猛地回過神來,心頭一震!
這這這......這不是離宮多日的皇后娘娘麼?
他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雙膝跪地,“噗通”一聲重重叩首:“奴......奴才李德柱,見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沈慕昭聞聲,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茶盞,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李德柱身上。
她是方才回來的。
白日里在攝政王府,沈慕昭與蕭驚淵四目相顧時,雙方都沒有說一句話。
那聖旨的內容,她也聽清了。
方緒麼?
這姑娘她見過,與她眉眼竟有幾分相似,倒是極好的一個姑娘,家世清白,知書達理。
她心裡清楚,蕭驚淵從未對她有過情意,或許從前有過一絲動容,可如今他即將有自己的正妻,便不會再將她放在心上。
回來途中她也曾揣測過,蕭驚淵為何不對她解釋一句,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可笑。
他心裡本就沒有她,哪裡來的必要來與她解釋?
有了正妻的人,還會看上有夫之婦麼?
可她心裡還是亂得厲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透不過氣來。
她想,只要離蕭驚淵遠一點,她就不會再被他影響了吧。
故而,她開始計劃與月禾回宮了。
但走之前,她私心裡還是想與他道個別的。沈慕昭特意留意了府中的動靜,卻終究沒有再見到蕭驚淵的身影。
她不知為何,一想到蕭驚淵不再接近她,她就覺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可不論她心下如何的不習慣,卻都沒有沈家安危重要,還是先處理眼下的情形吧。
沈慕昭垂下眼眸,聲音清冷地問道:“小柱子,你這心裡,很不服廖忠吧?”
李德柱聞言,渾身猛地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不明白,這件事他分明藏得好好的,怎麼就被沈慕昭看出來了?
他連忙壓下心底的驚慌,俯首道:“娘娘說笑了,廖忠是奴才的乾爹,奴才自入宮以來,多得乾爹照顧,一直都很敬重乾爹,怎敢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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