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李德柱手指微蜷,面色驟然蒼白。
那些他刻意不去回想的狼狽過往,全被一字不落地複述了出來。
沈慕昭指節輕叩扶手,面色淡然:“李德柱,你且想清楚,若是帝王出了差錯,那麼這罪名,最終會落在誰的身上?”
“是落在手握一定權力的大太監廖忠身上,還是廖忠腳下,無權無勢。任人擺佈的你呢?”
這句話,讓李德柱瞬間如墜冰窟。
他當然清楚,蕭珩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絕不會承認是自己錯了,只會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們這些太監身上。
畢竟,帝王從來是無錯的,錯都在於宦官的挑唆!
他不過是廖忠的棋子,到時候,定然是死無葬身之地。
想到這裡,他的身體抖得愈發厲害。
沈慕昭眼看自己的話有了效果,輕笑一聲,指尖撫過自己瀲灩的唇角:“本宮知道,你忍辱負重這麼久,為的無非是想擺脫那種任人欺凌。豬狗不如的日子。你為廖忠鞍前馬後,可他待你如何?”
“不過是把你當作一條聽話的狗,高興了便賞口飯吃,不高興了便打罵呵斥。你可甘心,一直過這樣的日子?”
沈慕昭頓了頓,緩緩站起身,裙襬輕輕晃動,襯得她身姿愈發窈窕。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眼下,有一個機會放在你面前,只要你肯聽本宮的話,本宮便可以讓你代替廖忠的位置,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讓那些曾經欺凌過你的人,都對你俯首稱臣!”
“這機會,你要還是不要?”
李德柱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中的恐懼瞬間被難以置信取代。
他死死盯著沈慕昭,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什麼,卻又激動得說不出口。
代替廖忠?成為九千歲?
這些,都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他入宮這麼多年,受盡了磋磨,所求的,不就是這些嗎?
他眼睛瞬間便亮了,忙不迭應道:“奴才......奴才願意!”
“只要娘娘能給奴才這個機會,奴才一定好好做事,絕不辜負娘娘的信任!”
沈慕昭見狀,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
她早已料到,李德柱不會拒絕這樣的誘惑。
何況,她也已派人找到了他那對年邁的爹孃,將他們安置在一處隱秘的莊子,好吃好喝地養著。
只要李德柱敢有二心,他的爹孃,便會立刻人頭落地。
沈慕昭不再看他,揮了揮手,讓影二將人送走。
待密室裡只剩下她們主僕二人,月禾走上前,一邊幫她換藥,一邊滿臉疑惑地問道:“娘娘,您為何不直接收攏廖忠?分明他才是皇帝的心腹,且是大太監,往後行事也會方便許多,何必費這麼大的勁,去扶持一個無權無勢的李德柱?”
沈慕昭因著傷口疼痛,不由輕蹙起眉頭,復而輕舒一口氣,低低道:“廖忠是蕭珩的心腹,跟隨蕭珩多年,一舉一動都受蕭珩的桎梏,行事多有不便。”
“何況,廖忠這人入宮已久,心思深沉,處事圓滑,家中也已無人,早已是隻老狐狸。他搖擺不定,我們若是策反了他,保不齊哪一天,他就會為了利益,反過來刺我們一刀,這樣的人,只會是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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