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蕭驚淵是攝政王,執掌朝綱,最看重朝堂制衡。局勢安穩。她此番出手,直指朝堂兩大依附皇權的勢力,一旦發難,稍有不慎便會牽一髮而動全身,此舉無疑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但無論如何,她都是要這麼做的。
方。李兩家盤根錯節,皆是蕭珩的左膀右臂,一日不除,沈家便一日受制於人,她的籌謀亦永遠束手束腳。
與其日後被動受制,不如趁早主動破局。
她深知蕭驚淵絕非固守規矩。是非不分之人,與其日後暗中佈局被他察覺而生隙,不如趁著眼下證據確鑿,主動坦誠相告。
蕭驚淵垂眸,望著懷中這個強裝鎮定。眼底卻難掩緊張的人兒,心底某處似被輕輕撥動。
她分明心思縝密。手段狠絕,連動搖朝堂根基的事都敢做,此刻卻會因為怕他不悅而暗自忐忑。
在她眼裡,他就當真如此可怖麼?
不過,他對沈慕昭的這份坦誠,倒很是受用。
至少,在她心底,他已然算得上是可以交付信任之人了。
他抬手展開那疊書信,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紙上那些曖昧繾綣的字句,眸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縣令私通富商主母,貪墨斂財。諂媚權貴......
這些藏在市井朝堂之下的腌臢秘辛,連他都未曾盡數察覺,沈慕昭日日困守後宮,又是如何探得的?
他心下生疑,卻沒有追問。
此刻若是貿然發問,只怕會驚著她。思忖片刻,他終是斂去眸中疑慮,只低聲提醒道:“昭昭,你該知道,此舉牽扯甚廣。方。李兩家盤根錯節。根系深厚,一舉傾覆,必會引得朝堂動盪,一招不慎,便是引火燒身,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聲音溫和,沒有苛責,只盼著沈慕昭能想清楚動手後的代價。
屆時方。李兩家黨羽群起而攻之,便是他,也未必能完好無損地護住她。
沈慕昭卻是抬眸看向他,暗自揣度,蕭驚淵或許是在權衡利弊。
以防萬一,她又取出一張紙箋,輕聲道:“王爺,這二人靠著搜刮民脂民膏攀附權貴,方家借縣令之手把持地方吏治,李家憑財力為蕭珩暗中輸送銀錢,魚肉百姓。禍亂朝堂,早已罪該萬死。”
“再者,方家一倒,蕭珩皇權勢必受損,自顧不暇,王爺也能順勢解了這樁婚約。”
“此舉既能斬斷皇權臂膀。削弱蕭珩勢力,又能肅清地方弊政。安定民心,還能解王爺周身掣肘,於朝堂。於你我,皆是百利無一害。”
沈慕昭抬眸看向他,面上仍是那副嬌氣澄澈的模樣,可鳳眸沉沉,說出的話滿是將朝堂玩弄於股掌的意味。
蕭驚淵垂眸看著掌心的紙箋,沉默良久。
就在沈慕昭心頭微緊,以為他終究是顧慮朝局安穩,不肯應允之時,他忽然抬眼,眸光深邃,突兀地問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來:
“那麼昭昭,若是有朝一日,蕭珩倒臺,你可會與他和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