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道他蕭驚淵風光無限,可唯有他們知曉,他這一路走來,是如何孤苦。
如今好不容易動了真心,卻偏偏是這世上最不該動心的人。
若沈慕昭不是他人婦,該多好。
洛瓔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惋惜。
蕭景弘看向洛瓔,眉頭緊蹙,卻不得不收斂怒氣,低低嘆道:“本王只是怕他誤入歧途。”
洛瓔搖搖頭,目光仍落在蕭驚淵消失的方向,輕聲道:“弘哥,當初分明是你與我說的,孩子有主見了,是好事。你該相信阿淵才是。”
“他有分寸。”
蕭景弘雖有些不甘,卻也不得不壓下怒意,低低嘆了口氣。
“也罷,兒孫自有兒孫福。”
他頓了頓,目光微沉,低聲道:“若真到了那一步……還有我在呢。”
……
翌日,巳初時分。
皇宮側門處,一輛極不起眼的青帷馬車悄無聲息地駛了出去,混入晨間往來的車馬中,毫不起眼。
簾子一角被一隻素手撩開,露出張嬌美的臉。
沈慕昭端坐在車內,一襲月白色褙子襯得她肌膚白皙,如新雪初凝。烏髮只用一支銀製的素簪簡單挽起,再無多餘裝飾。
便是這般素淨的裝扮,也掩不住她眉目間的風華。
她的眉眼生得極好,遠山含黛,秋水為神。可此刻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卻滿是冷意。
晚杏坐在車內旁側,給那娉婷人兒披了件披風,低聲道:“娘娘,外頭風大,小心著了涼。”
沈慕昭聞言,放下手中簾子,側目看向晚杏問道:“距離刑場還有多久?”
晚杏撩開簾子瞧了瞧外頭,估摸著答道:“回娘娘,左右不過一個時辰了。”
沈慕昭點了點頭,單手支著下顎,纖細白皙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了敲臉頰,隨即問道:“可告知蕭柔了?”
晚杏聞言一怔,以為沈慕昭在問她,尚未來得及開口,就聽外頭駕車的影二低聲回道:“回娘娘,昨夜已傳去訊息,想來此刻已然在路上了。”
沈慕昭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恨意。
前世,她被囚禁冷宮,也是多虧了蕭柔來“好心”來告知她,跟她說沈家將要被滅門的訊息。她費盡心力逃出皇宮,策馬狂奔,卻終究來不及見他們最後一面。
她趕到時,只來得及看見那一排排高高拋起的人頭,和噴灑了一地的殷紅鮮血。
那是她父親的血,她母親的血,她兄長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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