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鈴你真要給她？“寧桑，把照雪鈴交出來。”
玄寂的聲音落下時，殿中所有弟子的目光都壓在寧桑身上。
她站在階下，青色衣袖垂著，指尖還沾著未乾的藥泥。方才她才從靈藥房回來，替受傷的外門弟子補完最後一爐續骨丹，還沒來得及換衣，便被傳到了主峰大殿。
玄寂坐在上首，白衣如雪，眉目清冷。
他身後站著蘇茶茶。
小姑娘入門不過三個月，身子骨弱，臉色常年帶著幾分病氣。此刻她眼尾泛紅，手指輕輕攥著玄寂衣袖，像是被這陣仗嚇住了。
“師尊。”寧桑抬眼，語氣很平，“照雪鈴是我的本命法寶。”
“正因是本命法寶，才最能護人神魂。”玄寂看著她，眉間沒有半分動搖，“茶茶根骨特殊，近日靈脈不穩，若沒有清正法寶鎮護，恐傷根基。”
寧桑沒有接話。
她看向蘇茶茶。
蘇茶茶立刻鬆開玄寂的衣袖，往後退了半步，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肯落下，“大師姐，我不是要搶你的東西。師尊只是擔心我，我真的沒想過要照雪鈴。”
她說著，身形晃了晃。
玄寂抬手扶住她，目光轉向寧桑時，又冷了幾分。
殿中有弟子忍不住開口：“大師姐，小師妹身體確實不好。照雪鈴跟著你這麼多年，你修為深厚，少它一件法寶也無妨吧？”
“是啊，大師姐一向最顧全宗門。小師妹剛入門，若真傷了根基，師尊也會難過。”
“照雪鈴雖是本命法寶，但大師姐境界穩了，再煉一件也不是不能。”
這些聲音不高，卻一層層疊上來。
寧桑聽著，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
左邊那個三年前闖入妖藤林，是她揹著回來，斷了三根肋骨也沒丟下。右邊那個築基失敗，是她守了七日，硬生生替他穩住靈臺。還有站在後頭不敢看她的幾個，外門出身，入宗時被人欺負，是她親自帶著他們去領了弟子牌。
如今他們都在勸她。
勸得很自然。
彷彿她天生就該讓，天生就該替所有人的難處兜底。
寧桑低頭，指腹擦過袖口那點藥泥，忽然笑了一下。
這一笑很輕，落在大殿裡，卻讓不少人心頭一緊。
玄寂蹙眉，“你笑什麼？”
“笑我從前記性不好。”寧桑說，“總覺得誰有難，我都該幫一把。現在想想，幫多了，倒像欠了。”
蘇茶茶眼圈更紅，“大師姐，你是不是怪我？我真的可以不要，若因為我讓你和師尊生了嫌隙，我寧願自己受著。”
她說得急，氣息跟不上，又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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