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微微頷首，“茶茶，收下。日後好生溫養，不可辜負你師姐這番心意。”
這話說得穩妥。
彷彿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彷彿寧桑合該心甘情願。
照雪鈴飄到階前時，寧桑沒有立刻鬆手。她另一隻手探向腰側，將懸了多年的大師姐令牌摘了下來。
令牌通體玄青，背面刻著宗門主峰紋印。它不是什麼華貴東西，卻連著護山陣的一道副令，也連著數百名內外門弟子的排程許可權。
大殿裡有人看見她的動作，神色變了。
“寧桑。”玄寂語氣沉下去，“你做什麼？”
寧桑將令牌託在掌心，與照雪鈴並放一處，“既然小師妹比我更需要照雪鈴，那想來，她也比我更適合做這個大師姐。”
蘇茶茶愣住，“大師姐，你誤會了，我沒有要你的位子。”
“不是你要。”寧桑看著她，語氣溫和得近乎平靜，“是我給。”
這句話比爭吵更刺耳。
殿內幾個弟子交換了眼神，先前勸得最勤的人張了張口，一時找不到話。
玄寂站起身，袖間劍意壓下，殿中靈燈輕輕一晃。
“寧桑，莫要胡鬧。”
“師尊說照雪鈴該讓，我讓了。”寧桑抬眸迎上他的視線，“大師姐要顧全大局，要護著師弟師妹，要替宗門分憂。如今小師妹體弱，更需要照雪鈴，也更需要大家照拂。那這份大局，交給她，不正合適？”
有人低聲道：“大師姐，這不是一回事......”
寧桑轉頭看過去，“怎麼不是？要我讓東西時，你們說我是大師姐。如今我把大師姐該做的也讓出來，你們又覺得不是一回事。”
那弟子臉上一熱，低下頭。
蘇茶茶攥緊衣袖，眼淚終於滾下來，“師姐，你這樣說，好像我是為了搶你的一切。我只是身體不好，我也不想拖累大家。”
寧桑看著她哭，沒有遞帕，也沒有安慰。
前世她遞過太多次帕子。
每遞一次，蘇茶茶就能從她身上拿走一樣東西。起初是靈藥，是修煉洞府，是師尊的偏愛。後來是氣運，是靈根，是她這條命。
這一回，她不遞了。
“那就別拖累。”寧桑說，“收好。”
照雪鈴和大師姐令牌被靈力託著，穩穩落向蘇茶茶。
蘇茶茶下意識伸手，卻在碰到令牌前又縮了一下，淚眼朦朧地看向玄寂，“師尊，我不敢。大師姐為宗門做了那麼多，我怎麼能......”
玄寂的眉皺得更深。
他看寧桑的目光裡，第一次有了不悅之外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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