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桑打斷她，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壓過了淵邊風聲。
眾弟子愣住。
寧桑一字一句道：“青玄宗大師姐，我不做了。玄寂仙尊的徒弟，我也不做了。你們的大局。規矩。體諒。退讓，從今日起，都別來找我。”
玄寂臉色沉下去，“寧桑，你可知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知道。”她點頭，“意味著我終於不用替你們收拾爛攤子了。”
有弟子被刺得臉色難看，卻無人敢在這時候反駁。
主峰大陣還沒穩，他們比誰都清楚，寧桑說的不是氣話。
玄寂往前一步，禁石上的封印紋路隨即亮起。萬魔淵排斥正道靈力，他剛靠近，袖口便被魔氣灼出一道焦痕。
可他沒有停。
“跟本座走。”他伸出手，“你要什麼，本座可以補償。”
寧桑垂眼，看見他袖中那柄劍。
劍未完全出鞘，只露出半寸冷光。劍刃角度微斜，正好對著她丹田的位置。
她的呼吸輕了一下。
太眼熟了。
前世寒玉殿外，蘇茶茶哭得站不穩，說自己靈根要碎。玄寂也是這樣握劍，劍鋒從半鞘裡滑出，冷白光線刺入她眼底。
然後那把劍穿過她的金丹。
疼痛穿過兩世，像一根藏在骨頭裡的冰針，在這一刻被輕輕撥動。
寧桑低聲道：“這角度，很眼熟。”
玄寂的手停住。
他沒聽懂這句話，卻在看見她眼神的那一刻，心口無端被刺了一下。
不是傷。
更像某種他早已做過。卻被強行遺忘的錯事，從神魂深處翻上來，冰冷地咬住了他。
他動作慢了半息。
半息夠了。
寧桑袖中的陣石碎裂，血色陣紋從她腕間亮起，沿著手臂攀上肩頭，又在她身後展開成三層薄薄的護身陣光。
玄寂臉色變了，“寧桑！”
他強行伸手去抓。
指尖擦過她衣袖，卻只抓住一縷被劍氣割裂的布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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