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舊物尋魂澹臺燼話音落下的同時，寧桑腕上的魔印輕輕發燙。
那熱意並不傷人，像有人隔著很遠的距離，用一根舊線試探她的神魂。線頭繞過萬魔淵的魔霧，沿著她殘存的舊息，一寸寸往下探。
寧桑垂眸看了一眼，指尖按在魔印邊緣。
“不是照雪鈴。”
澹臺燼靠在石座旁，黑袍垂落，語氣不善：“本尊當然知道不是那隻破鈴。那東西裂成那樣，還敢再拿出來尋你，青玄宗的人腦子就真不用留了。”
寧桑沒理會他的譏諷，閉目感應片刻。
那股氣息很淺，帶著主峰舊居里常年沉著的檀木香，還有一點被靈泉洗過的青竹味。
她睜開眼，“是髮帶。”
澹臺燼眉梢一挑，“舊情物？”
寧桑看他一眼，“束髮用的。”
“留在何處？”
“主峰寢居。”寧桑語氣很淡，“我走得急，沒帶。”
澹臺燼指尖在石座扶手上敲了一下，魔氣沿著她腕上的魔印轉了半圈，硬生生把那道探來的魂息卡住。
“你那師尊倒會挑。”他唇角壓著譏意，“人逼下淵了，開始翻舊屋子。”
寧桑沒有說話。
主峰寢居。
她已經很久沒有認真想過那個地方了。
那間屋子不大，靠近後山陣眼，方便她半夜巡陣。窗邊擺過一張舊案，案上常年壓著陣圖。藥冊和宗門雜務玉簡。床榻旁有一隻木匣，裡面放著幾條換洗髮帶，青色那條用得最久。
因為結實。
也因為不起眼。
她從前覺得這些都無所謂，能用便好。
如今被人拿來尋魂，倒顯得有些可笑。
主峰舊居中，玄寂站在門內，手裡正握著那條青色髮帶。
屋內陳設幾乎沒變。書案邊緣還有舊年靈火灼出的淺痕，是寧桑替丹房修爐時沾上的。牆上掛著半幅未補完的陣圖，邊角被壓得平整，顯然有人離開前還想著回來繼續補。
玄寂的指腹擦過髮帶上磨軟的一角，心口像被什麼鈍鈍地壓住。
他從前並未覺得這屋子冷清。
寧桑一向穩妥，不愛添置多餘物件。他也曾覺得，修道之人本該如此，不為外物所累。
可今日站在這裡，他才發現，這屋子裡除了宗門事務，幾乎沒有一樣真正屬於她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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