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燼倒是先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又是這副腔調。”他抬手扣住她腕脈，“要本尊替你碾碎這破鏡？”
“不必。”
寧桑抬指按住魔印，反而將那道尋魂之力往回一牽。
澹臺燼看她，“你想讓他們看？”
“他們想看我受苦。”寧桑語氣平平，“那就讓他們看清楚。”
魔印在她腕間亮起黑金色紋路。
尋魂鏡原本被萬魔淵魔霧擋住，只能顯出大片混沌。可寧桑借魔印反向撥開一線，鏡面裡的黑霧便像被手指抹開，露出淵底石臺的一角。
主峰舊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鏡中，寧桑並沒有被鎖在陰冷地牢裡，也沒有被魔氣折磨得神魂不穩。
她坐在鋪了軟墊的石臺中央，肩上披著一件厚重狐裘。狐裘內側被靈力溫過，邊緣還壓著細小的避魔陣紋。她身側擺著幾枚切開的靈果，紫色果汁盛在削平的魔晶殼裡，旁邊還有一圈溫養金丹的陣光。
那陣法雖在萬魔淵，卻乾淨得近乎溫和。
陣堂長老怔住，“這是......溫養陣？”
有弟子忍不住低聲道：“魔淵裡哪來的溫養陣？”
沒人回答。
因為鏡中很快多出一道黑影。
澹臺燼從石座方向走來，手裡端著一盞藥。藥盞外裹著魔息，顯然剛被熱過，盞沿還冒著淡淡白氣。
他冷著一張臉，把藥盞往寧桑手邊一塞。
“喝。”
寧桑抬頭，“我剛喝過靈果。”
“那是靈果。”澹臺燼語氣硬邦邦，“這是藥。”
“苦嗎？”
“問了就不苦？”
寧桑沉默片刻，伸手要接。
澹臺燼卻沒立刻鬆手，只把藥盞放得更近些，像怕她嫌燙，又用魔氣隔了一層熱意。
主峰舊居中，鏡前一片安靜。
蘇茶茶臉上的淚還沒落下來，神情先凝住了。
她方才說寧桑若清醒絕不會不回來，可鏡中寧桑神色平靜，氣息雖弱，卻沒有一絲被迫求救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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