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不夠。
吐血不夠。
喊疼也不夠。
那些人竟然還記得她做錯了什麼。
劍修弟子站在人群中，低頭看了看掌心的藥布，又看向蘇茶茶。方才那一息，他心裡也浮出過愧疚。可鈴音一響，他立刻清醒。
他差點廢掉握劍的手。
為什麼要因為蘇茶茶吐一口血，就覺得自己不該問？
內門女弟子也冷著臉，“小師妹，你疼可以醫治。可巡陣。分藥。試煉名單。血煉照雪鈴，這些事也該說清楚。”
“我已經說了！”蘇茶茶聲音尖了一點，又很快意識到失態，哭著壓低，“我都認錯了，你們還想逼我怎樣？”
沒人回答。
因為這句話聽著像委屈，可仔細一想，她所謂認錯，全是“我不會”“我害怕”“我受傷”。
從頭到尾，她沒有真正說過一次“我不該接自己擔不起的令”，也沒有承認“不該血煉照雪鈴”。
萬魔淵底，寧桑指尖停在迴音陣上。
她沒有再插話，只看著主峰那片逐漸穩定的靈息。
澹臺燼坐在她身後，冷眼看著陣影裡蘇茶茶的狼狽，“她那道鬼紋被壓住了？”
“短暫壓住。”寧桑道，“不是消失。”
“靠那隻破鈴和令牌？”
“照雪鈴殘靈護主，大師姐令牌舊規則重因果。她那道紋牽動的是心緒和氣運，遇到清醒舊規與殘靈反抗，會被擋一下。”
澹臺燼嗤了一聲，“正道養出來的規矩，倒有點用。”
寧桑沒有反駁。
她將一縷雪色殘息記入陣盤，又用魔晶粉在旁邊劃了一道極細的線。照雪鈴殘音與令牌舊規能短暫剋制蘇茶茶的異常好運，這條規律很重要。
不能急著揭穿。
一旦把那道紋逼到明面，蘇茶茶背後的東西或許會立刻換法子。現在讓玄寂和弟子們自己察覺異常，比她直接說出真相更穩。
她垂眸記完最後一筆，呼吸卻微不可察地慢了一下。
方才連續借迴音陣感知主峰，耗了她不少神識。溫養陣裡，金丹裂紋邊緣的疼又起了一線。
澹臺燼看見她指尖輕顫，臉色沉了沉。
“還看？”
寧桑道：“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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