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抬手按住劍腕，指尖微微發麻。
那一縷被觸碰過的劍意仍在經脈中發冷，像被泥水碰過的雪，怎麼都洗不乾淨。
蘇茶茶伏在陣中哭，額頭抵著地面：“師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它自己動的，我好怕，我也好怕啊......”
若是從前，玄寂會說，她不是故意。
如今這句話卡在喉間，怎麼也出不來。
她不是故意。
可被奪走福籤的弟子怎麼辦？
被血煉強奪的照雪鈴怎麼辦？
被吸走多年本命氣運的寧桑，又該怎麼辦？
玄寂看向陣外。
幾名親傳弟子皆退到安全距離之外，臉上不再是憐惜，而是清晰的恐懼。
蘇茶茶也察覺到這份恐懼。
她哭著抬起頭：“你們為什麼這樣看我？我沒有要害師尊，是它不受控制！”
一名弟子聲音發乾：“可你每次說控制不了，都會有人被你吸走東西。”
蘇茶茶怔住。
那弟子往後又退了一點：“我們不敢賭。”
這四個字，比責罵更傷人。
蘇茶茶臉上的委屈險些掛不住。
萬魔淵底，寧桑隔著黑霧看著主峰石壁上的記錄。
澹臺燼的尾巴還擋在她身前，卻沒有完全遮住。
他低頭看她：“解氣？”
寧桑搖頭。
澹臺燼眉梢微動：“這都不解氣？”
寧桑把照雪鈴裂縫旁一點散亂冰息壓回去，語氣很淡：“只是輪到他自己疼，才知道疼是真的。”
澹臺燼安靜了一息。
這句話不重。
可落在玄寂耳中，比劍意被抽那一下更疼。
他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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