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聽見了。
這句話太輕，卻被清心陣收得明白。
管事弟子看向她的目光更冷：“小師妹，你知道照雪鈴未修好，所以才選這個時候汙證？”
蘇茶茶像被踩中痛處，立刻哭道：“我沒有！我只是說它被魔氣侵染，怎麼還能替寧桑作證？”
寧桑的聲音從舊印裡落下來。
“它替證據作證，不替我。”
照雪鈴清音還在擴散。
證匣表面的血汙被逼出後，並未立刻散去。黑紅霧氣被無主舊印壓在匣外，像一團被剝開的髒影。清心陣光照上去，那些霧氣裡竟開始浮現畫面。
第一幅，是偏殿外。
蘇茶茶哭著倚在廊柱邊，幾名弟子圍在她身旁勸慰。她低著頭，肩膀輕顫，袖中卻探出一縷黑金細線，貼上離她最近那名弟子的福籤。那弟子原本想去查陣眼，神色一軟，轉身替她去取藥。
第二幅，是靈藥房。
她捂著胸口掉淚，說自己拿錯丹藥怕被責怪。管事弟子嘆氣替她補賬，賬冊上屬於寧桑的補籤卻暗了一角。那一瞬，她眉心吸附紋輕輕一亮。
第三幅，是試煉場邊。
她被人質問錯發名單，眼淚一落，周圍弟子的怒意便像被抽走一半。憐心草香囊貼著她袖口，香氣淡淡散開，黑金細線趁眾人心軟時捲走幾縷細碎靈息。
畫面一幅接一幅，都是她哭。
也都是她吸。
主峰弟子看得臉色一寸寸難看。
“原來每次心軟，都不是我們自己想心軟。”
“難怪她一哭，我就覺得是不是寧師姐太嚴。”
“我那次明明親眼看見她改了陣圖，後來竟也覺得她不是故意。”
蘇茶茶慌了。
她掙扎著往前爬，卻被清心陣壓回原處。
“不是這樣的！那些只是血霧亂映！我哭是因為害怕，我沒有吸你們的憐惜！”
寧桑沒有與她爭。
她只讓舊印把血霧裡的畫面一幅幅拓下，按時間。地點。對應證物靈息分列。越記錄，證匣越穩，血汙越淡，福籤和香囊殘片上的原始痕跡反而被洗得更清楚。
玄寂站在證匣前，劍鋒低垂。
蘇茶茶這一次的毀證，像親手撕開了另一層皮。
她不是隻奪福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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