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燼盯著她看了許久。
寧桑指尖還停在溫養陣邊緣，殘靈碎片被冰靈與魔息緩慢包著，照雪鈴安靜貼在她袖邊，像也在等她回答。
“寧桑。”澹臺燼尾尖掃過魔晶，語氣不大好，“蘇茶茶舊賬被翻出來，青玄宗那群瞎子終於知道誰才是禍害。你就沒有一點高興？”
寧桑動作頓了頓。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把陣紋最後一筆補齊。雪色微光穩住殘靈碎片，黑金細痕被壓在陣心深處，暫時不再往外蔓延。
澹臺燼眯起眼。
“你又不說話。”
他最煩她這種安靜。
像什麼都看得明白，也什麼都不往心裡放。可越是這樣，澹臺燼越覺得不舒服。
他寧可寧桑罵幾句，諷幾句，哪怕像對玄寂那樣冷淡地刺回去，也比現在這副沒有波瀾的樣子好。
寧桑收回手，抬眸看他。
“高興嗎？”
澹臺燼哼了一聲：“不該高興？那個姓蘇的如今人人避著，玄寂也終於知道自己眼瞎。你從前受的委屈，總算有人看見了。”
寧桑低頭看向掌心。
她的掌心有一道淺淺舊疤，是當年替內門弟子擋陣時留下的。疤痕早淡了，可金丹裂紋沒有淡，照雪鈴的裂縫也還在。
過了片刻，她才道：“高興也太遲了。”
澹臺燼的尾巴停住。
寧桑聲音很平，不像怨，也不像恨。
“遲來的公道補不回碎掉的金丹，也補不回照雪鈴的裂痕。”
她看向溫養陣裡那枚殘靈碎片。
“林遠的靈脈損過，照雪鈴的殘靈被撕過，很多弟子的福籤暗過。這些事被記下，是好事，但已經發生過的損耗，不會因為他們今日終於看見，就變成沒有發生。”
澹臺燼難得沒有立刻嘲諷。
他盯著寧桑，眸底那層慣常的戾氣慢慢壓下去。
寧桑說這些話時，臉上沒有多餘表情。可澹臺燼寧願她有。
她要是發怒，他能殺人。
她要是委屈，他能把青玄宗那座主峰掀了。
可她只是像在說一段舊賬，冷靜得讓人心口發堵。
照雪鈴輕輕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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