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舊字亮出來時，主峰上沒人先開口。
【大師姐寢居，待新任者入住。】
青光壓在泛黃封冊上，字跡很規整，落款是主峰管事處，日期正好是蘇茶茶接過大師姐令牌那一日。
管事弟子站在封冊旁，指尖都繃緊了。
他認得那字。
是他親手寫的。
“仙尊。”管事弟子硬著頭皮解釋，“這是當日交接主峰寢居時，按舊流程暫記的封條。大師姐令牌移交後，寢居冊會自動歸入待分配一類，弟子只是照規程……”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閉了嘴。
規程。
又是規程。
從前寧桑替主峰兜底時，規程從來沒護過她。輪到她離開，規程倒是快得很，連她住過的屋子都急著寫給新任者。
幾個弟子低下頭，耳根發燙。
有人小聲道：“那日寧師姐剛墜淵。”
“她金丹都裂了，寢居封冊卻己經寫了待新任者入住。”
“這算什麼？”
沒人敢接。
玄寂盯著那行字，眼底原本被壓下去的痛意又浮了上來。
他記得那一日。
寧桑斷了師徒名分，震裂金丹，墜入萬魔淵。宗門上下亂成一團，蘇茶茶抱著大師姐令牌哭，說自己害怕，說自己不會做，說寧師姐是不是不要他們了。
他當時只顧著找寧桑的魂息，根本沒問主峰後續如何交接。
原來就在他以為還有機會把人帶回來時，主峰己經有人在封冊上寫下“待新任者入住”。
像在替寧桑蓋棺。
也像在替蘇茶茶騰位。
清心陣裡，蘇茶茶原本安靜了一會兒，聽見那行字後，眼神閃了閃。
她沒說話。
可無主舊印從來不等人解釋。
青光再落，封冊邊緣浮出另一段舊影。
那是當日主峰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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