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堂的人還在整理舊居封冊與寧桑舊賬。
翻出來的東西越多，眾人越不敢出聲。
藥櫃記錄、傷情冊殘頁、寢居封條、試煉墊資、替蘇茶茶背責的罰錄，一件件堆在案上。先前他們只覺得虧欠，如今看著這些細賬，才知道虧欠是怎麼一筆筆壘起來的。
有弟子捧著一個丹匣上前：“仙尊，這是從靈藥房追回的上品養魂丹。寧姑娘金丹受損，也許能用。我們是否……”
“不可。”
玄寂打斷他。
弟子怔住：“仙尊？”
玄寂視線落在舊印上，那裡正映著寧桑替澹臺燼順尾的側影。
她神色專注，照雪鈴在她袖邊安穩，澹臺燼雖嘴上挑剔，尾巴卻把她護得嚴嚴實實。
玄寂許久才開口：“她不需要我們用東西換心安。”
那弟子握著丹匣，手慢慢垂下。
玄寂聲音低啞：“從前該給的時候沒給，現在送過去，只會成為新債。她不會收。”
“那這些丹藥……”
“登記入冊。”玄寂道，“寫明原本該供給寧桑的年月、品階、去向。公示。”
弟子愣了愣。
玄寂看向案上厚厚舊賬，眼底無光：“所有舊賬繼續公示。讓主峰上下都看見，也都記得。”
記得他們欠過誰。
也記得這種虧欠不能靠幾盒遲來的丹藥抹平。
管事弟子低頭：“弟子明白。”
很快，無主舊印下方又浮出一頁新賬。
【寧桑舊居補給缺失賬，繼續公示。】
【追回丹藥不作補償轉送，列入舊賬核查。】
幾個弟子看著這兩行字，心中那點想送歉禮求輕鬆的念頭被壓了下去。
他們想補償，其實也是想讓自己好受。
可寧桑沒有義務接下他們的好受。
清心陣裡，蘇茶茶看著眾人忙碌，看著舊印公示，看著再無人圍著她轉，整個人安靜得可怕。
她眉心吸附紋被壓住後，哭聲沒有用，賣慘沒有用，連靈燈的光都吸不到。
從前她只要低頭咳一聲，便會有人送水、送丹、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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