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把玄寂最後那句話壓得極低。
淵底安全區裡，照雪鈴原本清透的鈴音冷了一拍。那冷意很細，卻正好落在陣心上，連魔晶暖流都跟著滯了半寸。
澹臺燼抬眼，西尾己無聲鋪開。
“他還敢守？”
尾風貼著陣邊掃過，黑霧外的舊印青光被壓得晃了一下。
寧桑沒有動怒。
她只是把手裡那枚陣刀放下，抬手點在陣心。雪色冰靈從照雪鈴下方抽出一縷，繞過魔晶暖流，再借黑狐舊息壓成一條極細的線。
那線不鋒利，也不張揚。
落下時，卻把陣心裡所有舊日迴音都壓住了。
澹臺燼看著那道線，眉梢微挑：“新陣？”
“靜舊線。”
寧桑指尖往黑霧方向輕輕一劃，“舊稱、舊恩、舊債，不入陣心。”
線光順著安全區外沿鋪開，像一圈極薄的霜，貼在黑霧邊界。無主舊印的青光本想順著原路映入，卻被那圈霜光濾了一遍。
主峰上，玄寂仍站在淵口。
他聽不見淵底的陣刀聲，卻看見黑霧裡多了一道淺白線痕。
那線痕一齣現，他剛才落下的那句“為師便在這裡守到你願意見我”，被舊印回傳時，竟被截去了好幾處。
“為師”二字散成灰。
“桑桑”兩個舊稱還未成音，便被擋在黑霧外。
最後只剩下一句乾巴巴的意思。
玄寂要守。
主峰弟子都看見了。
一個年輕弟子怔怔道：“寧姑娘不是斷音，她只斷舊稱。”
另一個弟子低聲接上：“她不讓那些話進她的陣。”
從前他們以為稱呼親近些，便能把人喚回頭。
可寧桑連“師尊”“桑桑”這樣的舊稱，都不許越過黑霧。
那不是賭氣。
那是邊界。
玄寂的手指按在本命劍上，掌心裂痛還沒散。他看著那道靜舊線，喉間的話像被冰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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