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籤亮起後，最先變的是那個外門少年的肩。
他常年試劍受傷，右肩一到夜裡便像壓著溼石。此刻福籤貼在掌心，肩窩那團陰冷一點點散開，連握劍的手都穩了許多。
女弟子按著舊傷手腕，怔了好一會兒。
“我這半年接任務，十次有七次遇上岔子。”她低聲道，“我以為是自己運道差。”
旁邊有人看向她的福籤。
籤面上那層灰霧散了一小截，露出原本的淺金底紋。
不止她。
另有兩名外門弟子的福籤歸位後，腰間晦灰都淡了些。一個人的護身小符不再無故開裂，另一個袖中枯了許久的靈植種子，竟冒出極細的綠芽。
主峰上沒有喧譁。
這份安靜比驚呼更重。
被奪走的東西，原來還能一點點回來。
管事弟子捧著登記冊，手指發緊：“仙尊，回暖結果要如何記？”
玄寂看著那些福籤，喉間發澀。
“逐項登記。”
他聲音很沉：“姓名，借籤時日，福籤離身後的傷病、黴運、任務損失，都寫清楚。能追回多少，舊印都要有數。”
無主舊印青光落下，將每一枚福籤的回暖痕跡拓入石壁。
蘇茶茶被清心陣壓在裡面，聽著那些名字一個個被念出，眼裡的怨毒越來越深。
“他們只是倒黴，憑什麼算在我身上？”
外門少年握緊福籤，第一次沒有退讓。
“你說幫我養一晚，結果兩年不還。”
蘇茶茶尖聲道：“我忘了！”
“忘了還能藏在袖裡？”
這話一落，清心陣外幾名看守弟子都看向她。
蘇茶茶咬著唇，眼淚又掉下來。可這次沒人被牽動，只覺得她哭聲刺耳。
玄寂抬手，止住她的哭喊。
“她再擾登記，記入舊印。”
清心陣光壓下半寸。
蘇茶茶只得把剩下的話吞回去，眉心黑鉤在皮下亂撞，疼得她肩膀一抽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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