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什麼?”
“這個叫表格記賬法。”方問指了指自己給孔鮒發明的東西,平心靜氣解釋這樣記的好處,“賬目清晰,一目瞭然,便於查賬。”
“知道你沒做過,不用怕,誰不是從零做起的?當官之前,我也沒有當官的經驗,你就這麼想,別人也是草臺班子,起碼自己比他負責。”
“這麼一想,真這麼幹下來了,事實也真就會如此。”方問笑了笑,安慰有點剛當官,對治粟內史這個職位兩眼一抹黑的孔鮒,“記得我教你的‘窮天理’法嗎,不要怕不會,從頭開始窮,細細審問,沒有什麼是不會的。”
“把握好這個事,立功的事,你就算完成了,別忘了立德的修行便是。”
“我記下了。”孔鮒連連點頭。
就在外面匈奴人鬧的沸沸揚揚,即將開始第一次入寇,咸陽城這邊,轟轟烈烈的秋收開始了,在公子將閭的帶領下,再無人反對皇莊制,皇莊開始肆無忌憚的兼併起那些要賣地的黔首,納為朝廷的佃戶,然後十稅二養著。
偏偏皇莊在這個過程中,並不與蒙家爭,這讓許多世家都看明白了,朝廷這是打擊報復馮家,而不是對付所有世家啊!
——
太學。
磨蹭了許久的太學,終於正式開課了。
當那些十幾歲,至多不過十六歲的少年,一一要走進這個太學的大門的時候,人人都注意到了太學兩側的對聯。
“升官發財,請往他處。”
“貪生怕死,勿入此門。”
等這些小孩陸續走入太學的大門,兩側,林立著新學儒的七十位老師,而最前面,方問揹著手,背對著所有人站著。
不一會,方問轉過了身,看向了這些孩子們。
這些小孩一看,幾乎沒有一個是來自寒門的,身上錦衣玉帶,用的也是香囊,玉玦,即便有一些寒酸的,一看也是來自世家不受重視的分支。
方問轉過身來,這些小孩一個個用漫不經心的眼神看過來,下面整個都亂鬨鬨的一片。
沒有幾人把這個太學當回事,也沒有幾個小孩把方問放在眼裡。
全是一群玩世不恭的富二代。
但方問只用幾句話,立馬就鎮住了下面。
“從太學這個地方畢業,回頭,在座的諸位全是可以去地方履職縣令,郡守,他日是朝廷的九卿,三公。”
“今天能被送到這個地方來,我相信諸位是我大秦諸多世家當中,旁系裡出身的孩子吧?”
“你們是喜歡一輩子,就在世家的旁系之中,當一隻被當豬一樣養大的孩子,還是想拼一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跟你們主脈的公子爺們比一比,到底誰可以以後當自己家族的當家人,話事人?”
“不想幹的,現在就可以走了!”
一句話,整個太學裡陡然就是一片鴉雀無聲,這些被世家裡糊弄過來的孩子們,此刻全被震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