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企鵝總監的施捨？抱歉，你不配
“雷鈞！你特麼到底在底層程式碼裡動了什麼手腳？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電話剛一接通，聽筒裡就傳出劉志東那氣急敗壞的嘶吼。
雷鈞把手機拿遠了些，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凌晨的街頭熱風吹過，捲起路邊塑膠袋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劉志東在電話那頭劇烈地喘著粗氣。背景音裡全是鍵盤瘋狂敲擊的聲音，還有人跑來跑去大喊著“二號機櫃溫度過高了”。“閘道器重啟沒反應”的雜亂吼叫。
不用看也能猜到，企鵝總部現在已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熱水。
雷鈞靠在路燈杆上單手插兜。
“劉主管，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辭退書是你逼我籤的，離職手續辦得清清楚楚。”雷鈞的語氣慢條斯理，“現在你們伺服器崩了，跑來找一個前員工背鍋？企鵝的法務部知道你這麼幹嗎？”
“少跟我扯淡！”劉志東強撐著主管的架子，聲音因為心虛而拔高了八度，“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小子走之前故意刪了那段補丁！現在整個深市二區的登入閘道器全線癱瘓！馬總已經發火了，所有技術人員都在加班！”
電話裡安靜了兩秒。劉志東深吸一口氣，語氣突然放緩，生硬地帶上了一絲施捨的意味。
“雷鈞，聽哥一句勸，年輕人別太氣盛。哥知道你被開除心裡有氣。這樣吧，你現在立刻打車回公司，把這段程式碼的底層邏輯重寫一遍。這活算你外包乾的。”劉志東似乎覺得這是天大的恩賜，語速快了起來，“我做主，從部門經費裡給你撥五千塊錢外包費。這錢夠你在外面快活大半個月了。”
五千塊？
雷鈞冷笑出聲。他把諾基亞換到左手，右手從兜裡摸出那張N+1的信封，用指尖彈得啪啪作響。
“劉志東，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還沒消腫？”雷鈞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對方的底牌，“那套底層架構的併發承載上限是三萬執行緒。你們為了省幾臺伺服器的錢，強行把心跳包的檢測頻率拉長了三倍。這導致記憶體嚴重洩漏。”
電話那頭傳來劉志東倒吸涼氣的聲音。他一個靠溜鬚拍馬上位的主管根本聽不懂這些技術名詞，但這幾句話精準戳中了企鵝系統的死穴。
“只要在線人數一突破臨界點，那些被延遲處理的心跳包就會像雪崩一樣砸穿你們的記憶體牆。”雷鈞看了一眼身旁安靜聆聽的蘇清雪，繼續對著電話輸出，“我之前那套程式碼是唯一的抽水泵。現在泵沒了，你拿五千塊錢讓我去用手捧水？”
“你......”劉志東結巴了半天擠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別你你的了。你現在去告訴馬化龍，唯一的辦法就是拔電源重啟，老老實實忍受兩天的使用者大面積流失。”雷鈞嗤笑一聲，“至於我？就算你現在跪在企鵝大樓門口磕頭求我，我都不可能回去多看一眼。”
“雷鈞你敢耍我！你信不信我讓你在深市找不著......”
雷鈞沒等他把狠話放完，大拇指重重按下結束通話鍵。為了防止這孫子再打來騷擾，他熟練地摳下手機後蓋，直接把電池拔了出來揣進兜裡。
世界徹底清靜了。
蘇清雪站在一旁，手裡握著那把透明雨傘。她把傘尖抵在柏油路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圓圈。
雷鈞剛才那番劈頭蓋臉的痛罵，和她記憶裡那個在圖書館安靜看程式設計書的木訥學長判若兩人。這種帶著上位者俯視的狂傲姿態，讓她一時之間忘了去接話。
她端起那杯還沒喝完的冰美式，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滴在手背上，她也沒有去擦。
“走吧，回網咖休息一會。”雷鈞轉過身，“企鵝那邊估計得忙活到天亮了。我們還有正經事要幹。”
兩人重新折返回大鵬網咖。
張大鵬還在吧檯後打著震天響的呼嚕。網咖大廳裡只剩下幾個通宵打《傳奇》的死忠粉，眼睛熬得通紅還在機械地按著滑鼠。
推開貴賓包廂的門。雷鈞把紙箱往角落裡一踢，整個人像散了架一樣栽倒在那張掉皮的真皮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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