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億。
蘇清雪報出這個數字的時候，呼吸帶起了一絲顫音。即使是在華爾街見過大風大浪的她，面對如此龐大且純粹的現金流，依然感到一陣目眩神迷。
這可不是那些網際網路公司虛高的估值，也不是風投機構分批次打來的畫餅資金。這是實打實躺在雷霆科技對公賬戶裡的真金白銀。這筆錢如果全部換成百元大鈔，足以把這間寬敞的總裁辦公室從地板一直塞到天花板。
在千禧年初的華夏，手握一百億現金流的民營企業，幾乎可以橫著走。
“雷鈞，這筆資金的體量已經超過了目前國內所有網際網路公司的總和。”蘇清雪走到辦公桌前，將那份沉甸甸的彙總單鋪在雷鈞面前。
她白皙的手指在紙面上無意識地劃過，腦海裡已經浮現出無數種資本運作的方案。“如果是去華爾街，這筆錢加上槓杆，足夠我們去做空幾家老牌的科技巨頭，大殺四方。”
蘇清雪抬起頭，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金融獵食者的光芒。“或者保守一點，目前國內一二線城市的房地產正在起步。我們把錢砸進去拿地建樓，不出五年，這筆錢至少能翻上三倍。”
在蘇清雪的傳統金融邏輯裡，錢生錢才是王道。無論是嗜血的做空，還是穩健的囤地，都是利潤最大化的標準答案。
雷鈞看了一眼桌上的報表。沒有激動，沒有狂熱。他端起桌上已經放涼的黑咖啡喝了一口，隨後輕輕搖了搖頭。
“去華爾街割韭菜？還是去跟那些土老闆搶地皮蓋商品房？”雷鈞放下咖啡杯，發出一聲輕嘲。
“清雪，你的目光還是太侷限在金融賬本里了。那些不過是資本的數字遊戲，改變不了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
雷鈞站起身，繞過寬大的紅木辦公桌，走到全景落地窗前。
深市的暴雨剛剛停歇。遠處的海岸線在陽光的折射下泛著金光。寬闊的馬路上，車流如織，無數打工人在這個城市裡為了生計奔波。
蘇清雪跟了過去。她站在雷鈞身側，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有些不解。
“不玩金融，不搞房地產。那我們把這一百億存銀行吃利息？”蘇清雪微微蹙眉。“通貨膨脹會吃掉我們很大一部分利潤的。”
“放在銀行才是最大的犯罪。”雷鈞轉過頭，深邃的目光透過玻璃幕牆，看向更遠的地方。“你覺得雷霆現在很強大嗎？雷神ZIP。雷信。雷霆遊戲，這些生態看起來堅不可摧。但你有沒有想過，它們到底建立在什麼基礎之上？”
雷鈞沒有等蘇清雪回答，他直接給出了答案。
“它們是程式碼。是一堆浮在雲端的。看不見摸不著的資料。”雷鈞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玻璃。
“只要有電，有網路，我們的生態就能運轉。可萬一有一天，大洋彼岸的那些老外不給我們供電，不給我們供網呢？”
蘇清雪愣住了。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指尖還在發燙。雷鈞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她剛被百億資金燃起的狂熱。她想起了之前史密斯試圖透過切斷海外物理節點來逼迫雷霆就範的驚險一幕。
“你的意思是，外資會在硬體上卡我們的脖子？”蘇清雪的聲音沉了下來。
“不是會，是他們一直都在卡。”雷鈞冷笑一聲，轉過身面對蘇清雪。
“我們的伺服器用的晶元是外資的，我們的網路交換機是外資的。甚至連我們員工辦公用的電腦主機板，也是外資的。”
雷鈞走回辦公桌，手掌重重地拍在那份財務彙總單上。
“軟體做得再牛，沒有底層的硬體支撐，一旦海外在物理端斷網斷供，我們這套看似完美的生態閉環，瞬間就會變成空中樓閣。轟然倒塌，連渣都不剩。”
蘇清雪深吸了一口氣，她終於明白了雷鈞的野心。這個男人從來不滿足於只在別人的地盤上建房子，他要自己燒磚，自己打地基。
“所以，你要把這一百億砸進硬體領域？”蘇清雪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硬體可不像軟體那樣幾個人敲敲鍵盤就能搞定。那是需要龐大產業鏈。精密製造和無底洞般的研發資金來支撐的重資產行業。
“不是砸，是建。”雷鈞糾正了她的說辭。“從伺服器到底層晶元，再到使用者手裡的終端裝置。我們要建立一條完全屬於我們自己的硬體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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