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唇齒相貼,都只讓她記起此人所有算計與禁錮,積攢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趁著燕長階抬手去舀下一勺羹湯、力道微松的剎那,她猛地抬手,狠狠一揮。
“嘩啦——”
白玉瓷碗重重摔落在地,剩餘大半碗溫熱百合羹盡數潑灑而出,黏稠湯汁順著燕長階華貴的龍袍一路流淌,胸前、袖口、衣襟全染滿奶白羹漬,狼狽不堪。
殿內瞬間一片死寂。
一旁侍立的櫻奴與杜若嚇得渾身一哆嗦,慌忙蹲下身子,撿拾碎裂的湯碗。
可她們心裡都有些膽顫,九五至尊一身龍袍被湯水潑髒,乃是大不敬,二人生怕燕長階動怒,責怪洛卿顏。
片刻沉寂後,洛卿顏冷冷扯了扯唇角:
“你自找的。”
話音落下,她直接掙開燕長階的懷抱,翻身復又躺下,拉起薄被裹緊自己,後背對著他,再不肯多瞧他一眼。
燕長階垂眸低頭,看向胸前大片斑駁羹漬,指尖輕輕蹭了蹭黏膩布料,非但沒有半分慍怒,眼底反倒掠過一絲淺淡寬慰。
方才那幾口羹湯到底入了她腹中,好歹能給她和腹中孩兒添幾分氣力。
杜若連忙起身,取來乾淨的錦帕:
“陛下,奴婢這就為您擦拭。”
燕長階輕輕抬手將她攔住:
“罷了,你們好生守著娘娘便是。”
交代幾句,他再望向床榻那道纖細疏離的背影,未再多言,轉身邁步離開了未央寢殿。
踏出未央宮殿門,微涼夜風撲面而來,卻吹不散燕長階心口沉甸甸的鬱堵。
如今,他坐擁萬里江山,手握生殺大權,朝臣跪拜、萬民敬仰,凡世間旁人夢寐以求的一切,他抬手便能盡收囊中。
可唯獨洛卿顏那顆被他傷得千瘡百孔的心,再難捂熱。
他暗自輕嘆:一切都還需要時間。
垂眼,龍袍前襟大片百合羹的漬跡刺目黏膩,他蹙了下眉,抬眼看向廊下等候的寒山和照夜:
“去浴蘭池。”
……
浴蘭池引地底溫泉,池水常年氤氳著淡淡的蘭草薰香,水面浮著一層輕薄溫熱的白霧,池底鋪著溫潤雪白的暖玉,清水澄澈見底,粼粼水光襯得四周鎏金燈燭柔和朦朧。
侍從盡數退下,池內只餘燕長階一人。
他褪下滿身沾染羹漬的玄色龍袍,緩步踏入溫熱的池水,直至水位漫至腰腹,才緩緩斜倚在池邊白玉靠臺上。
因著常年習武,他的身上沒有半分贅肉,流暢緊實的肌肉線條順著肩線一路延至腰腹,肌理分明,每一寸輪廓都渾然天成,水光順著流暢的脊背滑落,鎖骨深陷,腰側線條勁瘦有力,如同能工巧匠耗費心血雕琢而出的完美玉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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