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為江山階上塵》第311章 中秋宴(2)

作者:文心若水·2個月前

殿側樂坊陳列編鐘玉磬、古箏笙簫,樂師錦衣端坐,絲竹禮樂婉轉悠揚,殿外舞姬著水袖月白舞裙,正預備獻舞,一派太平團圓的皇家盛景。

殿中最上方設幾座並立的九龍檀木御座,中間為帝王龍座,鋪玄色金線龍紋軟墊;右為皇后鳳座,襯緋紅鸞鳳織錦,左側則分別是太后和貴妃的坐席。

禮樂正悠揚迴盪之際,殿門口內侍高聲傳報:

“陛下、皇后娘娘駕到——”

燕長階執著洛卿顏的手,緩步入殿。

洛卿顏一身鳳衣曳地,因懷有身孕步履輕緩,始終垂著眉眼,不願與殿內眾人對視。

二人踏入殿門的剎那,殿內所有絲竹鐘磬之聲驟然戛然而止,萬籟俱寂。

滿殿文武、宗室盡數起身,整齊伏身叩拜,聲浪震徹殿宇:

“參見陛下,皇后娘娘!陛下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千歲!”

燕長階擺了擺手:

“眾卿平身。”

眾人依次起身,洛卿顏雖然垂著頭,卻也察覺,一道滾燙灼熱的視線牢牢鎖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太過濃烈,裹挾著化不開的執念,逼得她下意識猛地抬眸。

下一刻,她的視線直直撞進大殿西側首位席位,輔政王鳳離漠端坐其間。

他今日依舊是一身墨色錦王袍,一雙深邃眼眸一瞬不瞬死死黏在她身上,那般的炙熱,飽含著思念與偏執,似要將她整個人狠狠揉入自己眼底,翻來覆去描摹分毫。

洛卿顏指尖驟然收緊,滿心錯愕驚疑。

他前些時日分明閉門稱病、拒不赴朝,連尋常朝會都不曾露面,為何今日這場中秋宮宴,他竟會親臨此處?

難道……是為了見她一面?

洛卿顏只覺得喉頭一緊,慌忙別過眸子。

燕長階將二人對視的一幕盡收眼底,渾作不見,大手收緊握著洛卿顏的手掌,指腹輕輕摩挲她微涼的手背,牽著她緩步朝殿上那方龍鳳並御的席位走去。

帝后二人方才在龍鳳御座上坐穩,殿外陡然傳來內侍尖細綿長的通傳聲,穿透滿殿靜謐:

“太后娘娘駕到——貴妃娘娘駕到——”

洛卿顏聞言,眸子微不可察地一怔。

沈太后參加中秋宴她早有預料,可鳳瑤燭前些日子一直在臥病休養,纏綿榻上久不見人,竟也強撐著身子來了?

她下意識抬眼望向殿門,只見一行人緩緩步入殿中。

走在正中的沈太后被姜離和鳳瑤燭左右輕扶,她今日是身著一身石青織金團福壽錦袍,衣襬遍繡祥雲仙鶴,頭上梳端莊圓髻,插赤金鑲紅寶石九鳳冠,耳垂垂著鴿血紅玉墜,手腕疊戴羊脂玉鐲,眉眼沉靜威儀,周身沉香馥郁,一舉一動皆是經年沉澱的皇家雍容華貴,氣度沉穩,不怒自威。

倒是攙扶太后的鳳瑤燭,與往昔有些不同。

她一身繁複華貴的緋色蹙金宮裝,裙身繡滿盛放牡丹,珠翠頭面層層疊疊,胭脂、黛粉鋪得極厚, 可是偏卻臉頰凹陷,眼窩泛著青黑,縱然濃妝豔抹,刻意遮掩蒼白底色,半點遮不住內裡衰敗氣色差。

洛卿顏望著她消瘦單薄的身影,心底暗自詫異,不過短短一月未見,鳳瑤燭看著生生瘦下去兩圈,怎會憔悴到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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