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鳳瑤燭看著昏迷不醒、唇邊帶血的燕長階,眸中瞬間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有壓抑的愛意,有刻骨的恨意,最終,都化為一片死寂的平靜。
洛卿顏亦是心中翻湧,她從未想過,那般英明神武、算無遺策的燕長階,竟會因這杯毒酒,性命垂危……
段青崖沉聲道:
“太后,臣若直言陛下有性命之憂,滿殿譁然,朝野必定大亂,江山社稷恐生動盪,臣不得不先穩住局面,以免生了大事。”
沈太后渾身發軟,幾乎癱倒在地,喃喃道:
“這、這不可能……哀家只是命人在壺中放了桃仁粉,只想讓她落胎,絕非什麼致命毒藥!就算哀家不喜這個女人,可也萬萬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取她性命,那該如何收場?!”
只因燕長階將未央宮封鎖得密不透風,她無從下手,才只能藉著中秋家宴的機會,暗做手腳。
況且,落胎藥並非即刻發作,總要兩三個時辰,待宮宴散去,孩子沒了,燕長階是她的親兒,總不能真的治她這個生母的罪。
哪怕日後他與那女人再生,血脈總歸不會再亂。
她所做一切,都是為了燕氏江山,為了純正的皇族血脈!
段青崖輕嘆:
“太后是陛下生母,自然不會加害陛下。想必,是有心之人,藉著太后的佈局,暗中在壺中另下了劇毒。除了桃仁粉,這壺裡,恐怕早被人藏了別的東西。”
沈太后聞言大驚,立刻轉頭厲聲問姜離:
“姜離!這壺,除了你,還有誰碰過?!”
姜離嚇得臉色慘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太后饒命!奴婢……奴婢親自從庫房取出此壺,一路捧來,始終未曾離手半步,絕不可能出任何紕漏!”
鳳瑤燭在一旁冷冷開口,語氣帶著質疑:
“姜離姑姑說得倒是輕巧。既然無人碰過,這毒,又從何而來?莫非是壺自己長出來的?”
姜離嚇得魂飛魄散,膝行至沈太后腳邊,涕泗橫流:
“太后!奴婢侍奉您近四十載,是您的心腹,就算借奴婢一百個膽子,也絕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啊!求太后明察!”
沈太后自然深知姜離的忠心,絕無可能背叛。
可這毒,究竟是誰下的?
她看向段青崖,為姜離開脫:
“青崖,姜離她……絕不會這麼做,哀家信她。”
段青崖微微頷首,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鳳瑤燭,隨即伸手,將那隻八寶轉心壺穩穩拿在手中。
他凝視著壺身,忽然,手腕猛地用力,將酒壺狠狠往地上一摔!
“哐當——!”
一聲脆響,金玉碎裂之聲刺耳,壺身瞬間四分五裂,碎片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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