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蘭池外圍層層佈防,侍衛手持兵刃分立兩側,往來巡守,半點疏漏也無。
鳳瑤燭帶著兩名隨行婢女,隱在明柱的陰影裡靜候,直到看見段青崖從殿內走出,身影走遠,她才緩步從柱後走出,朝著浴蘭池石門靠近。
守在此處的寒山和照夜眼尖,見有人悄無聲息靠近,當即橫劍出鞘,橫攔在她身前:
“何人?”
鳳瑤燭眉峰一挑,一臉慍怒:
“瞎了眼不成,看不出是本宮麼?”
寒山和照夜心頭猛地一驚,連忙抬眼細看,果真是貴妃鳳瑤燭,再往她身後望去,只跟著兩名不起眼的婢子,並無其餘隨從。
二人慌忙收劍躬身行禮,神色為難:
“娘娘,今夜陛下在此浸泡藥湯驅毒,首輔大人特意吩咐,禁任閒雜人等入內打擾。”
“閒雜人等?”鳳瑤燭冷笑一聲,面罩寒霜:
“本宮也是閒雜人等?那浴蘭池中的既是當朝帝王,亦是是本宮的夫君,妻子想見夫君,你也敢攔?”
寒山照夜對視一眼,彼此眼底皆是為難,可礙於鳳瑤燭的身份,終究不敢再上前阻攔,只能垂首退讓開來。
鳳瑤燭不再理會眾人,推開殿門,抬步入內。
殿內空曠,四下靜得只剩水汽翻湧的輕響,不見半個宮人內侍。
想來是門窗處皆有重兵把守,段青崖遂特意遣散殿內所有人,唯恐有人走動出聲,驚擾了燕長階靜心療毒。
鳳瑤燭踩著白玉地磚,一步步朝深處走去,視線落在殿內側一方僅容一人的溫泉小池內。
池面白霧蒸騰,溫熱水汽瀰漫四周,散發著陣陣藥香,朦朧了景物。
燕長階赤著上半身浸在藥泉之中,後背輕抵池壁,氤氳白霧纏上他周身,輪廓模糊,看不清面上神情。
鳳瑤燭立在池邊望著那道熟悉身影,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昔日的傾心所愛與如今刻骨恨意交織纏繞,攪得她心口又酸又痛。
半晌,她放輕聲音,低聲輕喚:
“陛下,陛下?”
泉中之人毫無回應。
鳳瑤燭又往前走近幾步,透過薄薄熱氣仔細望去,只見燕長階雙目緊閉,面色平和,瞧著竟像是沉沉睡去一般。
她暗暗咬緊牙關,心中暗忖:
南玄漓的蠱毒吹得神乎其神,那一杯酒飲盡,本該痛苦難當才是,可看他此刻氣色,半點瀕死衰敗之相都無。
想來定是段青崖那廝調配的湯藥為他壓制毒素,可那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只能暫緩一時痛楚,終究無法根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