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顏渾渾噩噩,也不知燕長階究竟折騰到何時,只覺得意識沉在一片冰冷的混沌裡。
再睜眼時,天光已透過紗簾,淺淺落在床前。
入目是熟悉的素色錦幔,柔軟垂落,她才驚覺,自己竟然回到了聚香館的臥房。
她完全記不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耳邊卻還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燕長階的喘息、她的痛呼,一遍遍地碾過耳膜,無邊無際,纏得她喘不過氣。
渾身骨頭像是被生生拆過又重新拼起,痠軟無力,稍一動彈,便牽扯著細碎的疼。
昨夜昏迷前那一幕驟然湧上心頭,燕長階俯身貼在她耳畔,一字一句:
“稱病留在聚香館幾日,後續,孤自有安排。”
安排? 他到底有什麼安排,她無從知曉。
此刻,她只覺得心口空蕩蕩的,連呼吸都帶著鈍重的疼
。活著的意義、報仇的念頭、掙扎的力氣,彷彿都在那一夜被抽乾,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漫過四肢百骸。
便在這時,她忽然察覺,一道極輕、極穩的呼吸,若有似無地落在空氣裡。
洛卿顏心頭一緊,艱難地側過頭,下一瞬,瞳孔微縮:
不知何時,葉無殤竟然進了屋,就靜坐在案邊,一動不動,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也不知凝望了多久。
洛卿顏驚得猛地想要坐起,忽然想起昨晚自己衣衫都被燕長階震碎,慌亂中一低頭,卻發現自己身上衣物整整齊齊,並無半分不妥,她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聲音發啞:
“公子,你、你怎麼在這裡?”
葉無殤眉頭緊鎖,目光落在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
“昨晚,你一直就在房間內?”
洛卿顏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慌亂,垂著眼,順著他的話點頭,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是……我一直都在。”
葉無殤眉峰蹙得更緊。
昨夜,他被一道神秘人影引走,那人武功高絕,兩人在青霜城內外纏鬥許久,不分勝負。
直到後來,他才驟然驚醒:這或許是調虎離山之計,洛卿顏還在聚香館。
他心急如焚地折返,卻見聚香館內一切如常,門外侍衛分毫未動,洛卿顏安安穩穩地躺在床上,似是熟睡。
即便親眼見她無恙,他心底那股不安卻始終不散,便一直守在這裡,等她醒來。
“沒事就好。”葉無殤壓下疑慮,沉聲道:
“今日,我們起程回鳳樓。”
洛卿顏撐著床沿想要起身,可身子一軟,力氣瞬間被抽空,眼前一黑,便直直往下倒去。
“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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