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驚嚇、屈辱、恨意與急火攻心,早已將她身心拖垮,是真真切切地病倒了。
她軟軟躺回榻上,有氣無力,連睜眼都覺得費力。
葉無殤剛要轉身吩咐,腳步卻忽然一頓,下一瞬,他猛地回頭,伸手一把扯開她的衣領。
但見她的頸間,有幾處暗紅痕跡,赫然入目。
“這是怎麼弄的?”
洛卿顏心臟驟然一緊,指尖攥緊被褥,強作鎮定:
“許是……夜裡蚊蟲叮咬的。”
葉無殤盯著那處痕跡,眸色沉沉,沉默許久。
忽然,他伸手,擼起她左側衣袖,一截瑩白如玉的小臂,露在天光之下。
但見小臂內側,一點殷紅如血,小巧而清晰:那是一粒完好無損的守宮砂。
葉無殤盯著那點硃砂,緊繃的肩線微微一鬆,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你好好休息。”
說罷,起身離去,將房門輕輕合上。
洛卿顏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重重落下。
她垂眸看著自己手臂上那粒鮮紅刺目的守宮砂,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淒冷至極的笑。
燕長階…… 還真是心思細膩,連這等東西,都能做得天衣無縫,騙過了所有人。
可假的,終究是假的。
她的清白,她的身子,她的一切,不早就徹徹底底,折在他的手裡了嗎?
……
天剛矇矇亮,楚妖便已梳洗完畢。
菱花鏡前,她細細描眉畫眼,敷粉塗脂,將一身風情都揉進眉眼間,而後靜坐在桌案旁,纖指輕輕摩挲著杯沿,耐心等待著北宸輔政王派人來接她。
屋內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鳥鳴偶爾傳來,襯得這等待愈發漫長。
自昨夜段青崖走了以後,她幾乎是輾轉難眠。
這個該死的段青崖,竟然給她服了蝕心丸,想要掌控她,讓她接近鳳離漠,盜取半面藏寶圖。
他倒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盤,難怪會命她登場獻舞,就算選中她的不是鳳離漠,也會是北宸的達官顯貴,因為南越的男人有誰敢選太子府的女人?
這樣,就能把她打入北宸,利用她的美貌,盜取北宸的資訊。
就算得不到藏寶圖,也能探得鳳離漠的一些軍情朝政。
看來,段青崖早就對她的身份起了疑心,以蝕心丸控制她,讓她為他做事,如果自己出了意外,就算被鳳離漠殺了,還免得髒了他段青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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